第282章 科技心灵的迷宫（1/2）
欧阳清河的声音，如同一个从坟墓中传来的幽灵信号，在加密频道中回荡后，便彻底消失。
没有解释，没有威胁，只有那句“进来吧，我们该谈谈了”，以及随后频道被强制静默的死寂。
凌夜僵立在屋顶的寒风中，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搏动都将冰冷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震颤。
欧阳清河？！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到”了核心区的自毁程序启动，感受到了那个老人最后时刻释然的消逝！遗言碎片中那段疲惫的私语，更是为他的死亡盖上了最终的印章！
可是……那声音……
那混合了电子质感与人性化复杂情绪的语调……
那种特殊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带着深深倦怠的说话方式……
不会错。
至少，在凌夜的记忆和感知中，那就是欧阳清河。
但逻辑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音频特征对比分析完成。”心魔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冰冷的数据流强行切入凌夜的震惊与混乱，“与‘遗言碎片’中欧阳清河声纹样本匹配度：98.7%。与宿主记忆中欧阳清河声纹特征匹配度：96.2%。差异部分可归因于音频传输损耗及可能的电子合成修饰。”
98.7%……
近乎完美匹配。
“是……录音？或者……人工智能模拟？”凌夜在意识中急促地问，目光死死盯着大厦三十八层那片区域，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玻璃幕墙，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概率较低。”心魔快速分析，“录音或AI模拟难以实现实时互动（直接回应‘潜影’状态并开启门禁），且无法精准接入我方加密频道。更可能的情况：声音源为真实生物个体，或某种高度拟真的‘意识映射投影’。”
真实个体？意识投影？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欧阳清河”这个本应已经终结的存在，以某种方式，与盘古集团，与“噬魂仪”，产生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关联！
“支援组，幽影，汇报情况！”凌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出，努力维持着镇定。
苏清月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明显的惊疑不定：“凌夜，我刚看到三十八层东南角有微弱的光线变化，持续约两秒，然后恢复。热成像显示该区域有一个独立热源短暂移动后又静止……夜莺怎么样了？刚才那个声音……”
“潜影生命信号稳定，位于目标门禁内部。未发出求救或预警信号。”林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我正在尝试重新建立与潜影的单独链接，但受到强烈干扰……盘古大厦内部网络防御等级突然提升了至少两级！我的渗透进度被反向清理了！”
夜莺没有发出警报，生命信号稳定……这意味着她虽然进入了未知区域，但暂时没有遭遇直接攻击。但网络防御的骤然提升，以及那个“欧阳清河”声音的出现，都表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可能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或许不是陷阱。
是“邀请”。
一个他们无法拒绝、却又充满未知恐怖的“邀请”。
“支援组，幽影，保持原位，提高警戒，随时准备应急方案。”凌夜快速下令，大脑在“协同模式”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我要进去。”
“什么？！”苏清月失声低呼，“凌夜，那太危险了！那声音明显有问题！我们甚至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进去。”凌夜的声音斩钉截铁，“夜莺在里面。而且……我需要知道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是针对我的，你们在外面，就是安全的，也是我最后的接应和退路。如果……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消息，或者频道被完全切断，苏清月，你立刻带着林薇撤离，按照C方案，去‘灯塔’汇合点等待进一步指令。这是命令。”
频道里一片沉默。苏清月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林薇的键盘声也停了下来。
“明白。”最终，苏清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你……小心。”
“凌夜，我会尽力维持外部通讯和监控，为你提供支持。”林薇的声音也重新响起，恢复了技术人员的冷静，“我找到一个可能的后备通讯方案，利用大厦旧式消防广播系统的低频载波，但带宽极低，只能传递最简单的预编码信号。”
“够了。”凌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迅速收拾屋顶的装备，只留下最基本的通讯器和那枚苏清月给的微型信号屏蔽器，“幽影，给我一条进入路径。避开正门和已知监控密集区。”
“正在计算……”林薇的声音伴随着更快的键盘声，“大厦西侧，地下二层，有一个废弃的物料输送管道检修口，连接地下车库的旧通风系统。管道直径约80厘米，可以直达大厦核心竖井区域。但路径中有三道老式机械阀门，可能需要手动开启。坐标和路线图已发送至你的终端。”
凌夜的便携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弯弯曲曲、标注着各种障碍节点的绿色路径。
“收到。”凌夜将终端固定在手臂上，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冰冷的巨塔，然后转身，如同融化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下了老旧写字楼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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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黑暗带着机油、灰尘和橡胶轮胎混合的沉闷气味。凌夜如同壁虎般贴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立柱后面，看着不远处那个嵌在墙壁上、被蛛网和灰尘覆盖的方形检修盖板。
按照林薇的路线，这就是入口。
他屏住呼吸，在“协同模式”下，感官被放大到极致。耳朵捕捉着车库深处偶尔传来的车辆报警器自检的轻微嘀嗒声，远处升降机井道隐约的风声，以及……自己血液流动的沙沙声。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光，能看清盖板边缘锈蚀的痕迹和那个早已失效的旧式机械锁。
没有电子监控。没有红外扫描。这里是大厦辉煌外表下被遗忘的角落，是庞大系统中一个微小的、陈旧的阑尾。
凌夜悄无声息地靠近，从战术腰带上取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手指稳定得不像属于一个刚刚经历巨大心理冲击的人。在心魔提供的精确角度和力度反馈下，那锈死的锁芯发出几声几乎听不见的涩响，然后“咔哒”一声，弹开了。
他轻轻拉开盖板，一股更浓郁的、带着铁锈和潮湿尘土气息的气流涌出。里面是绝对的黑暗。
他没有使用头灯，而是开启了左眼上佩戴的微光夜视仪。视野瞬间变成一片诡异的绿色。管道内部布满厚厚的灰尘，墙壁上凝结着黑色的油污，一些地方还有干涸的水渍痕迹。
他侧身钻了进去，然后小心地将盖板从内部虚掩上。
管道狭窄，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进。灰尘被搅动，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飞舞。空气不流通，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外部物理环境：安全。未检测到追踪信号。”心魔的声音在意识中平稳播报，“内部环境：粉尘浓度高，含微量霉菌孢子及重金属微粒，建议降低呼吸频率。前方十五米，第一道机械阀门。”
凌夜压低身形，快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脚步声被松软的灰尘吸收。很快，他看到了第一道阀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黄铜轮盘，几乎堵死了大半个管道。
轮盘上没有任何电子装置，纯粹依靠机械联动。林薇提供的资料显示，需要逆时针旋转三圈半，才能开启。
凌夜双手握住冰冷粗糙的轮盘边缘，用力。锈蚀的轴承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嘎”声，在封闭的管道中显得格外响亮！他心头一紧，但动作不停，用均匀而坚定的力量，将轮盘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半圈。
“咔！”
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响起，前方的管道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微弱的、带着某种臭氧和低温气息的气流。
这气味……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通风管道。
凌夜停下动作，没有立刻进入。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他仔细打量着新出现的通道。墙壁似乎是某种光滑的黑色复合材料，与外面粗糙的水泥管壁截然不同。地面上隐约有一些极细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线条。
“检测到微弱电磁场。”心魔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场强分布不均，呈网格状。推测为被动式压力感应或生物电探测网格。材质分析：通道墙壁复合材料具有吸波特性，可能干扰常规探测。”
压力感应？生物电探测？
这绝不是废弃管道该有的东西。
林薇的情报有误？还是说……这条“废弃”的路径，早已被盘古集团重新利用，改造成了某种秘密通道或防御层的一部分？
“幽影，路径L1点，发现异常。墙壁材质变更，检测到被动感应网格。”凌夜压低声音，通过低带宽的备用频道联系林薇。
短暂的延迟后，林薇的声音传来，带着困惑：“旧图纸上没有记录……可能后期改造过。能绕开吗？”
凌夜打量了一下通道。只有这一条路。感应网格覆盖了整个通道地面和墙壁，除非飞过去，否则不可能完全避开。
“心魔，能计算出行走路径，最小化触发概率吗？”凌夜在意识中问。
“正在建模……感应网格密度为每平方米121个节点，节点间存在3%的随机盲区。结合宿主步态、体重分布、生物电场特征……”心魔的数据流高速运转，“生成规避路径。成功率：89.3%。需严格遵循指示，误差不得超过2厘米。”
凌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89.3%，够了。
“指示我。”他说。
下一刻，他的视觉被“覆盖”了。在夜视仪的绿色背景上，出现了一条由无数细微的、不断闪烁变化的淡蓝色光点连接而成的“安全路径”。路径极其曲折，有些地方需要单脚站立在极小的安全区内，有些地方需要侧身紧贴墙壁，避开墙壁上的感应节点。
凌夜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那种奇异的“协同感”。心魔提供精确的坐标和力度引导，而他的身体则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开始执行。
抬脚，落点精准地踩在第一个淡蓝色光点上。
身体微微左倾，右臂伸直，指尖擦过墙壁上一个安全的凹陷处。
重心转移，另一只脚以脚尖点地，踩在下一个光点上，身体随之旋转一个微妙的角度……
动作缓慢，僵硬，如同在跳一支无声而诡异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确到毫米，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触发未知的警报。
汗水从额角渗出，滑过冰冷的面罩。身体的旧伤在这种极致的控制下开始隐隐作痛，但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五米……十米……
就在他即将通过这片感应网格最密集的区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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