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终行动的序曲（2/2）

“有准备，总比没有好。”凌夜点点头，然后，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心中做最后的权衡，“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手再次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意识深处，心魔的存在感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等待他的决定。

“我会作为接应和机动力量。”凌夜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人性与冰冷计算感的平静，“在夜莺潜入的同时，我会在康宁中心外围的预设位置待命。如果出现意外，或者……如果我们需要在现场，对‘共鸣者’采取更直接的措施，我将负责行动。”

更直接的措施……这话背后的含义，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凌夜，你的状态……”苏清月忍不住开口，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我的状态，我自己清楚。”凌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确实清楚。身体依旧虚弱，意识如同走在钢索上，一边是自我崩溃的深渊，一边是被心魔过度影响的危险。但正是这种危险的平衡，以及与心魔那“脆弱同盟”带来的、某种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计算能力，让他成为了执行“接应和机动”任务的最佳——或者说，唯一——人选。

“这是目前最优的行动方案。”凌夜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分散风险，各司其职。我们的目标是情报，是为后续真正的‘斩首’打开缺口，不是现在就进行决战。所以，首要原则：隐蔽，安全。任何情况下，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他站起身，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处，带来一阵隐痛，但他站得笔直。应急灯冷白的光线从他侧上方打下，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七十二小时后，凌晨一点三十分，各自进入预定位置。两点整，行动开始。”凌夜的声音在空旷的旧通讯室里回荡，“在此之前，保持静默，反复熟悉自己的任务和应急预案。”

苏清月、夜莺、林薇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决心，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成功率依旧渺茫，风险高得可怕。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凌夜的战争。

这是他们所有人，与那个深埋地下、企图吞噬和掌控意识的阴影之间的战争。

夜莺率先转身，像一道无声的阴影，融入了房间另一侧的黑暗通道中，去进行她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潜入路线复盘。

林薇合上笔记本电脑，开始快速收拾她的设备，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打着最后几行代码，眼神专注得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

苏清月走到凌夜身边，将一个轻便的医疗包和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塞进他手里。“药剂和屏蔽器。使用方法在里面。”她低声说，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凌夜的手背，冰凉，“答应我，别太勉强。”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点了点头，却没说话。有些承诺，在此时显得过于苍白。

他看着苏清月也转身去整理她的资料和设备，看着林薇带着她的“武器”消失在另一条通道口。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桌上那几盏散发着冷白光芒的应急灯。

他缓缓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心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再次响起：

“行动计划可行性初步推演完成。成功率预估：19.7%。主要风险点：夜莺潜入失败（45%），林薇网络干扰被识破（38%），宿主自身状态失控（22%），‘噬魂仪’或盘古集团非常规反应（未知）。”

19.7%……

比之前的无限趋近于0%，已经高了太多。

但这依旧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凌夜没有回应心魔的评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意识的那片“焦土缓冲区”边缘，感受着自己残破但凝聚的意志，感受着远处那冰冷而庞大的异类存在，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被暂时压制的疼痛。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地下空间里冰冷而陈腐的空气。

序幕，已经拉开。

最终的行动，即将开始。

而他和脑中的“盟友”，将共同踏上一场要么摧毁阴影，要么被阴影彻底吞噬的……孤注一掷的征程。

黑暗，在旧防空指挥部外，依旧浓重如墨。

但在这地下深处，几点微弱的、属于抗争的火星，已经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