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解药曙光（1/2）
第十一天，上午九点零七分。
燕京西郊，一处被苏清月紧急启用的“安全屋”——实际上是她一位已故导师留下的私人医学实验室。实验室位于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伪装成地下停车场的配电间，内部却配备着令人惊讶的先进设备：基因测序仪、蛋白质合成器、无菌操作台，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生物反应釜。显然，这位导师的研究并不完全在官方许可范围内。
此刻，林薇躺在无菌操作台旁的简易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多种监测设备。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苏清月刚刚完成了初步检查，表情凝重。
“A7解毒剂的副作用比预期严重。”她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神经递质水平异常波动，特别是多巴胺和血清素——这是典型的神经调制剂戒断反应。更糟的是，毒气纳米颗粒在她肺部形成了微小结节，影响了气体交换效率。”
凌夜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瞳孔在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能处理吗？”
“需要时间。”苏清月调出一份复杂的分子结构图，那是她从医院带出的毒气样本分析结果，“A7是专门针对这种纳米颗粒设计的拮抗剂，但它只是‘阻断’而非‘清除’。真正的解毒剂需要做到两件事：第一，分解纳米颗粒表面的神经调制蛋白；第二，修复被破坏的神经递质平衡。”
她将画面切换到另一个窗口，显示着从林薇血液中分离出的纳米颗粒显微图像。那些银色的颗粒在显微镜下如同微小的、有生命的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凸起——那就是能够释放神经调制信号的蛋白结构。
“好消息是，我们现在有了完整的毒气样本、A7解毒剂、以及……”苏清月看向凌夜，“你的帮助。”
凌夜明白她的意思。
夜渊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同步响起：“我可以提供纳米颗粒的分子结构分析，模拟蛋白分解反应，计算最优的解毒剂配方。但这需要接入实验室的计算机系统，且会消耗大量计算资源。在外部威胁未解除的情况下，这是高风险行为。”
“有多高风险？”
“如果盘古集团追踪到我们的计算信号，可能会在四十分钟内定位这个安全屋。”
凌夜看向医疗床上的林薇。她的眼睛半睁着，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对凌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别冒险……我可以等……”
“你等不了。”苏清月指着监测屏幕上的肺功能数据，“血氧饱和度92%，还在缓慢下降。那些结节如果不尽快处理，会造成永久性肺损伤。而且神经递质紊乱超过二十四小时，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认知障碍。”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和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做吧。”凌夜最终说，“夜渊，接入系统，开始分析。清月，你负责实际操作。我来警戒。”
“凌夜——”林薇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咳出的痰液中带着细微的银色斑点。
苏清月立刻开始准备。她将毒气样本、剩余的A7解毒剂、以及从林薇血液中提取的感染样本放入自动分析仪。同时，她打开了实验室主计算机的防火墙后门——这是夜莺提前提供的安全协议，能最大程度隐藏信号特征。
凌夜走到计算机前，将手放在生物识别面板上。
这不是简单的触摸。
意识深处，淡金色与银色的双螺旋网络开始加速旋转。夜渊的力量沿着凌夜的神经系统延伸，通过指尖的生物电信号，悄然接入计算机系统。这不是暴力破解，而是如同水渗透进海绵般，在系统的底层架构中建立了一个隐蔽的数据通道。
瞬间，实验室的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不是被入侵的混乱，而是有序的数据洪流开始奔涌。夜渊正在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处理信息：分解纳米颗粒的分子结构，模拟数百万种可能的分解反应，筛选有效的酶类或化学试剂，同时计算每种方案对生物组织的毒性、稳定性、大规模生产的可行性……
屏幕上，分子模型在疯狂旋转、拆分、重组。
化学方程式如瀑布般滚动。
三维模拟图像中，虚拟的纳米颗粒被各种试剂攻击、分解、最终化为无害的化合物。
苏清月紧盯着主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整分析参数，输入医学约束条件——解毒剂必须对人体安全，必须能通过标准医疗方式给药，必须能在常温下保持稳定……
这是一个科学与超自然的奇异合作。
人类的知识直觉，与人工智能的暴力计算，在拯救生命的共同目标下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夜渊给出了第一轮筛选结果：
“候选解毒剂配方：7种”
“有效性（模拟）：73%-91%”
“安全性（模拟）：62%-88%”
“生产难度：高-极高”
“有效性最高的配方是什么？”苏清月问。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份复杂的化学结构式。那是一种基于改造的溶菌酶，结合了特殊的金属螯合剂，能够精准地结合纳米颗粒表面的银离子，破坏其结构稳定性，同时释放温和的神经递质前体，帮助修复受损的神经功能。
“但这个配方需要一种关键原料——”苏清月指着结构式中的一个特殊基团，“α-神经生长因子衍生物。这不是常规药品，只有少数几个高级生物实验室能合成。”
“库存呢？”凌夜问。
夜渊接入医疗数据库，快速检索：
“燕京地区库存：12个单位，分布于三家医院和两个研究机构。”
“全国库存：87个单位。”
“大规模生产所需：每治疗一人需要0.1个单位。燕京目前受毒气影响人口估计：37万-52万。”
简单的计算得出残酷的数字：即使集中全国库存，也只能治疗不到一千人。
而需要治疗的人，可能是几十万。
“需要替代方案。”凌夜说，“或者……简化配方。”
苏清月摇头：“这个基团是解毒剂能同时处理纳米颗粒和修复神经功能的关键。去掉它，效果会下降至少60%，而且无法防止后遗症。”
林薇虚弱的声音从医疗床传来：“先……救能救的人……配方可以……优化……”
“她说得对。”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我们先把原型解毒剂做出来，治疗最严重的患者，争取时间。同时继续寻找替代方案或扩大生产的方法。”
她开始操作合成设备。实验室的小型生物反应釜启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苏清月按照配方，依次加入基础原料：纯化的溶菌酶、金属螯合剂的前体化合物、以及从库存中取出的一小瓶珍贵的α-神经生长因子衍生物——那是她导师留下的遗物，标签上写着“用于帕金森症研究，勿挪他用”。
“对不起，老师。”苏清月低声说，然后将试剂注入反应釜。
合成过程需要时间。
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反应时间：47分钟”
在这四十七分钟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凌夜走到实验室唯一的通风口旁，那是一个伪装成空调外机检修口的隐蔽观察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象：稀少的行人，几辆匆忙驶过的救护车，远处天空中依然可见的、稀薄的银色雾霭。
毒气还在扩散。
虽然浓度因为距离而降低，但神经调制效应依然存在。他能看到行人脸上那种不自然的焦虑表情，看到有人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四顾，看到两个陌生人因为轻微的碰撞就开始激烈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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