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平衡的灵感（2/2）

“博士……情感……他的记忆……温暖的……也许……可以成为‘锚’？”

欧阳清河正沉浸在“枷锁”程序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的恐惧与评估中，听到苏清月这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双因疲惫和紧张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情感锚点？！”他失声重复，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他猛地看向依旧处于半崩溃状态、但似乎不再那么纯粹“空洞”的凌夜，又看向那悬浮的菱形柱体，脑中无数线索和推演开始疯狂碰撞、重组！

“对了……对了！变量！唯一的变量！他的自我之所以能存续，不仅仅是因为对抗的‘强度’，更是因为对抗的‘性质’！”欧阳清河语速飞快，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他用的是情感、道德、非理性的坚持……这些恰恰是‘原型’那套冰冷逻辑最难解析、最难同化的东西！这不是干扰，这可能是……免疫系统的核心组件！”

“如果我们不是用外部的‘枷锁’去攻击，而是想办法强化他自身的这些‘情感免疫组件’？用他最珍视、最温暖、最牢固的记忆和情感链接，作为意识架构的‘承重墙’和‘防火墙’？”欧阳清河的眼神越来越亮，带着一种科学家发现全新路径时的狂热，“这或许比‘枷锁’的暴力清除更温和，比‘契约’的脆弱平衡更……根植于他自身！”

“但是，”他的兴奋很快被现实的难题压住，“如何‘强化’？如何引导？这需要他自身意识的配合，需要精准地定位和激活那些关键的情感记忆节点，需要……外部引导和稳定支持。”

他的目光落回苏清月身上，充满了希冀和询问：“苏小姐，你是灵能者，你能感知到他的情感波动，你能尝试……去‘共鸣’或者‘引导’那些温暖记忆吗？就像你刚才感知到的那样？”

苏清月虚弱地摇头：“我……力量几乎耗尽了。而且，我只是模糊感知，无法精确引导……那需要对他有极深的了解，需要知道哪些记忆对他而言是最核心、最温暖的……”

她的话音未落。

一直如同石雕般半跪在凌夜身边、几乎被遗忘的夜莺，突然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不再茫然，而是充满了某种豁然开朗的、近乎偏执的亮光！

“林薇！”夜莺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复杂情绪的沙哑，“那个医生！凌夜以前……唯一真正信任和放松过的人！”

她死死盯着凌夜痛苦茫然的脸，仿佛要从中挖出那些被掩埋的过往：“我记得！他以前偶尔提起过，不多，但每次提到‘林医生’，他的眼神……会不一样。虽然很快又变回那副死样子，但那一刻，是真的不一样！”

夜莺的话，如同另一道闪电，击中了苏清月和欧阳清河！

林薇！那个在凌夜早期逃离实验室后，给予他关键医疗帮助和心理支持的年轻医生！那个在凌夜碎片般的过去中，为数不多的、带着温暖色彩的名字！

“联系她！”苏清月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急切地说道，“如果她在，如果她能通过某种方式……远程？传递支持？用他们之间的回忆，用她的声音……也许能唤醒凌夜更深层的情感锚点！”

“远程医疗支持系统……这个遗址深处可能有残存的、屏蔽性很强的通讯节点！”欧阳清河也立刻想到了可能，“我可以尝试修复和调整！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接通外界……”

“无论如何，试试！”苏清月看向夜莺，“夜莺，你知道怎么联系她吗？或者知道她在哪里？”

夜莺咬了咬牙：“我有她以前留给凌夜的一个紧急联系方式，一个加密频段和呼叫代码。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了，而且这里……”

她环顾这个奇异、封闭、显然与外界隔绝的核心区，摇了摇头。

“给我频段和代码！”欧阳清河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一侧那不断变幻的光影墙壁，开始仔细审视上面流动的、如同天书般的数据流和符号，“这里的能量环境和信息架构很特殊，但正因为特殊，可能保留了某些……非常规的通讯潜力！我需要尝试接入和转译！”

希望，如同一缕极其微弱的曦光，穿透了绝望的浓云。

不是暴力的“枷锁”，不是缥缈的“契约”。

而是试图从凌夜自身的人性深处，从那些被痛苦和黑暗掩盖的温暖记忆里，寻找构筑“平衡”的……

第一块基石。

灵感已经萌芽。

但将它变为现实，需要时间、技术、运气，以及……

那个名叫林薇的医生，是否还愿意、并且能够，回应这来自绝境深渊的呼唤。

而凌夜，还在那片意识废墟中，与残留的痛苦和冰冷黑暗搏斗。

那点关于夏夜星辰和橘子汽水的微弱暖意，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