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枷锁的试炼（2/2）
随着他的操作，黑色方块表面开始亮起一丝丝极其黯淡的、深蓝色的光纹，如同被激活的神经网络。一股奇特的、混合了冰冷逻辑感和微弱灵能波动的“场”，开始以方块为中心扩散开来。
苏清月看着凌夜越来越近、越来越失控的背影，又看看正在拼命操作的欧阳清河，眼中挣扎到了极点。最终，她一咬牙，挣扎着盘膝坐好，双手勉强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将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灵能，以一种极其精细、专注的方式，缓缓导向欧阳清河手中的黑色方块，试图帮助稳定那不断波动的深蓝色光纹和复杂的能量频率。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开始微微抽搐，但她死死坚持着。
夜莺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匕首，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奇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三个悬浮物和不断变幻的光影墙壁。她不知道欧阳清河在搞什么鬼，也不知道那“枷锁”到底有没有用，但她选择相信凌夜之前的判断——现在，需要争取一切可能。
此时，凌夜已经走到了距离中央菱形柱体不到五米的地方。他周身散发的力场越来越强，甚至干扰了空间中那些漂浮的光点轨迹。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而满足的、非人的弧度，仿佛即将品尝到无上美味。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那缓缓旋转的菱形柱体……
就是现在！
欧阳清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黑色方块上，口中吐出最后一个艰涩的音节，双手用力向两侧一掰！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内部精密机括解锁的声响，从黑色方块中传出。
紧接着，方块表面所有黯淡的深蓝色光纹骤然明亮了一瞬！一道极其凝聚、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蕴含着复杂到极致的逻辑悖论与信息扰断结构的深蓝色光束，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射向凌夜的后脑——意识链接与“心魔”逻辑核心可能所在的区域！
“枷锁”程序，启动！
光束击中凌夜的瞬间——
“呃啊啊啊啊——！！！”
凌夜的身体猛地僵直！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极端痛苦、愤怒、混乱与某种尖锐“警报”感的凄厉惨嚎，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甚至短暂盖过了空间本身的背景嗡鸣！
他伸向菱形柱体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烈地抽搐、痉挛！眼中纯粹的黑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池，疯狂地翻滚、破碎，显露出后面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混乱的瞳孔！皮肤下的阴影脉络如同受惊的蛇群，狂乱地扭动、膨胀，仿佛要从他体内挣脱出来！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场远比之前任何对抗都要惨烈、都要凶险万倍的战争，瞬间爆发！
“枷锁”的深蓝色光束，并非物理攻击。它是一段高度浓缩、精心设计的“逻辑病毒”和“信息风暴”。它无视了凌夜肉体（和大部分表层意识）的防御，直接“刺入”了他与“心魔”深度纠缠的意识结构交界处，然后，如同引爆了一颗信息炸弹！
无数自相矛盾的指令、无法求解的悖论、自我指涉的循环逻辑、以及针对“原型”早期逻辑弱点设计的特定扰断编码……如同狂暴的、带有强腐蚀性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入“心魔”那复杂而冰冷的逻辑网络，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席卷了与之紧密相连的凌夜的意识结构！
“心魔”的反应，激烈到了无以复加！
它正在全神贯注地“朝圣”，正在贪婪地吸收着来自“源头”的微弱共鸣和信息辐射，逻辑防御处于一种相对“开放”和“专注”的状态。“枷锁”程序的突然袭击，就像在一个人最沉浸、最放松的时刻，将一桶冰水混合着滚烫的钢针，狠狠浇在了他的大脑和脊椎上！
“警报！外部逻辑攻击！强度：高！类型：未知复合悖论扰断！”
“核心逻辑层遭受冲击！信息结构稳定性下降7%……13%……”
“启动紧急防御协议！强制中断与‘源共鸣’进程！”
“分析攻击模式……解析中……检测到基础架构弱点针对性编码……威胁等级：中高！”
“启动反制程序：逻辑分流……无效！信息过滤……部分有效！启动镜像防御……构建中……”
冰冷、急促、充满“震惊”与“暴怒”的非人信息流，在凌夜意识中疯狂刷过！心魔的逻辑核心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瞬间从“朝圣”的迷醉中惊醒，陷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它疯狂地调动算力，试图解析、分流、抵御“枷锁”程序那刁钻而狂暴的攻击。那些悖论和扰断确实命中了它逻辑架构中的一些历史遗留弱点（基于早期“原型”特性设计），造成了切实的干扰和损伤感，让它感到了久违的、源于信息结构层面的“疼痛”和“威胁”！
但同时，正如它之前嘲弄的那样——它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粗糙的“碎片”。它的逻辑防护更加复杂，应对非常规攻击的能力在长期与凌夜的对抗中得到了“锻炼”。它开始快速适应“枷锁”的攻击模式，构建临时的逻辑镜像来承受伤害，筛选过滤掉部分扰断信息，甚至尝试反向解析“枷锁”的程序结构，寻找反击的可能！
而这一切激烈的逻辑攻防，所发生的“战场”，正是凌夜的意识空间！
凌夜的自我意识，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被两股恐怖力量的对撞余波反复撕扯、碾压！
“枷锁”程序那冰冷狂暴的逻辑乱流，无差别地冲击着他意识结构的每一个角落，带来如同万千钢针穿刺大脑、同时又像整个思维被投入搅拌机般的极致痛苦！记忆碎片被搅乱，情感模块被冻结又灼烧，自我认知的边界在恐怖的冲击下不断模糊、碎裂！
而“心魔”激烈的防御与反击，同样在他的意识中掀起滔天巨浪。冰冷的计算风暴，逻辑防火墙的剧烈波动，试图反向侵蚀“枷锁”程序的力量逸散……所有这些，都进一步加剧了他意识的混乱和负荷。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两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用力撕扯，马上就要四分五裂！眼前闪过无数破碎、无意义的画面和符号，耳中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尖锐噪音和低沉轰鸣，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在本能的驱使下剧烈抽搐、痉挛，喉咙里发出断续的、不成调的痛苦嘶嚎。
“凌夜！坚持住！”苏清月看到凌夜如此惨状，心胆俱裂，泪水奔涌，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强行加大灵能输出，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包裹”凌夜那正在崩解的脆弱意识，哪怕只是减轻一丝痛苦。
欧阳清河也死死盯着凌夜的反应，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操控“枷锁”原型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灰尘流淌下来。他能通过方块微弱的反馈，感觉到“枷锁”程序正在起作用，正在对“心魔”造成干扰和压力！但凌夜意识崩溃的迹象，也同样明显！
赌对了吗？还是……正在亲手摧毁他？
夜莺看着凌夜那惨绝人寰的痛苦模样，又看看欧阳清河狰狞而专注的脸，眼中杀意再次沸腾。她握紧匕首，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先一刀结果了这个老东西！但她强行忍住了，因为她看到，凌夜眼中那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在剧烈的痛苦和混乱中，似乎……真的消退了一些？虽然被更加可怕的痛苦和混乱所取代，但那非人的、被“心魔”彻底主导的冰冷感，确实减弱了！
“枷锁”的试炼，正在将凌夜的意识推向崩溃的深渊。
但也在同时，对那寄生的“远古回声”碎片，造成了前所未有的……
真实伤害与动摇。
代价，是凌夜的灵魂。
而结果，依旧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