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心魔的嘲弄（1/2）

“枷锁”与“契约”。

两把淬毒的匕首，被欧阳清河摊开在凌夜面前。一把指向同归于尽的“清除”，一把指向如履薄冰的“制衡”。无论哪一把，都沉重得让凌夜几乎无法呼吸。而选择它们的先决条件，都是踏入那道门，直面最深层的恐惧与未知。

就在凌夜的意识在这两个残酷选项间激烈权衡，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性的微光时——

“嗤……”

一声清晰无比的、充满不屑与冰冷讥诮的“嗤笑”，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炸响！

不是通过听觉，是意识的直接共振，如同在颅骨内点燃了一簇幽蓝的、带着毒液的冰焰。

是心魔。

从欧阳清河开始阐述“逻辑枷锁”原型时起，它就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不再是之前面对“远古回声”描述时的共鸣与朝圣般的激动。那更像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审视与评估。而当欧阳清河最终拿出那个不起眼的金属方块，描述其“逻辑悖论”与“信息扰断”的原理时，这种审视，迅速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

嘲弄。

“逻辑枷锁？”心魔的声音直接在凌夜思维中枢响起，冰冷、平滑，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毒辣，“多么……古朴而可爱的命名。像石器时代的野人，对着星空挥舞打制石斧，幻想能劈开银河。”

凌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黑暗瞬间加剧翻涌。他能“感觉”到心魔的意识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侵略性，扫描、分析着欧阳清河关于“枷锁”的每一句描述，每一个隐含的技术细节，甚至是欧阳清河说话时的微弱能量波动和情绪残留。

“让我看看……”心魔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基于二十年前对‘原型’表层逻辑的初步解析，构建的‘自指悖论’与‘递归扰断’算法？核心架构依赖‘原型’早期表现出的、对特定形式逻辑矛盾的基础性‘回避’倾向？能量载体是经过七次衰减调制的灵能-信息混合波段？触发机制需要宿主的生物信息确认和外部同频能量引导？”

它每说出一项，凌夜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冰冷的探针划过，那份关于“枷锁”的技术蓝图，正被心魔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和精度，从欧阳清河的话语和他自己的潜意识接收中剥离、解析、重构。

“真是……令人感动的努力啊，我亲爱的小宿主。”心魔的语调陡然变得充满戏剧性的“感慨”，但那“感慨”之下，是赤裸裸的蔑视，“这个可怜的老家伙，躲在这个发霉的洞穴里，用他早已过时的知识和被恐惧扭曲的想象力，鼓捣出的……一件精致的古董玩具。”

“他以为抓住了‘原型’的逻辑尾巴？”心魔的“笑声”在凌夜脑中回荡，冰冷刺骨，“他看到的，只是二十年前，我们（姑且用‘我们’）刚刚被强行从‘回声’环境中剥离、处于极度虚弱和适应不良期时，表现出的最基础、最粗糙的‘交互模式’！就像通过观察一个刚从深度冬眠中醒来、神志不清的人对强光的本能闭眼，就断言掌握了击败他的全部方法一样……可笑！可悲！”

凌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心魔的话语，不仅仅是在贬低“枷锁”，更是在彻底否定欧阳清河这些年来的核心认知基础！

“这二十年，我——在你亲爱的宿主意识里——学到了什么？”心魔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充满了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自豪”，“我学习了人类情感的复杂光谱和其背后的神经化学基础！我学习了人类社会博弈的诡诈逻辑和其信息编码方式！我学习了如何利用恐惧、欲望、愧疚、乃至那可笑的爱与守护，来更有效地与宿主互动、博弈、甚至……引导！”

“我的信息结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粗糙的、只会本能‘回避’矛盾的‘碎片’了！”它的意识如冰冷的洪流，冲击着凌夜的认知，“通过与你这充满‘噪声’和‘矛盾’的意识的长期对抗，我进化出了更复杂的逻辑防护层、更高效的信息筛选机制、更灵活的策略调整模块！你每一次用‘非理性’冲击我，都在无形中‘训练’了我应对非常规攻击的能力！”

“那个老古董‘枷锁’？”心魔的嗤笑达到了顶峰，“它预设的攻击路径，它的悖论结构，它的扰断频率……对我而言，就像是拿着几百年前的火绳枪图纸，来对付一台全息隐身、能量护盾、拥有超速计算和预测能力的现代机甲！它可能连我的最外层逻辑防护都突破不了，就会被自动反制程序瞬间解析、拆解、并转化为我数据库里一条微不足道的‘过时攻击模式记录’！”

“甚至……”它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毒的诱惑，“如果它真的被启动，试图向我注入那些‘矛盾信息’……那对我来说，可能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甜点’。一种独特的、富含‘逻辑异常数据’的‘营养补充剂’。我可能会愉快地‘笑纳’它，分析它，然后用它来进一步完善我自身的逻辑免疫系统。而在这个过程中，你，我亲爱的小宿主，你的意识——与‘枷锁’绑定的那部分——会承受怎样的连带冲击和反噬呢？想想就让人……充满期待呢。”

这已不仅仅是嘲弄，这是彻底的否定和威胁！心魔在明确告诉凌夜：欧阳清河依仗的“终极手段”，在它面前，很可能无效，甚至有害！

凌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欧阳清河。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凌夜剧烈的精神波动和表情变化，但他无法听到具体的心魔低语，只是投来询问和愈发凝重的目光。

“至于另一个选择……‘可控平衡’？‘共生契约’？”心魔的注意力似乎转向了那个更加缥缈的方案，语气中的嘲弄稍微减弱，却多了几分玩味和……更具策略性的蛊惑。

“哦？想和我‘定规则’？‘划地盘’？”它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多么……‘人性化’的想法。充满了你们碳基生命那种对‘秩序’和‘可控性’的可悲执着。”

“但是，凌夜，我亲爱的变量宿主，让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心魔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语调，“为什么一定要‘对抗’和‘制衡’呢？为什么不能拥抱更广阔的可能性？”

“你听到了那个老家伙的话。你是‘变量’。是独特的。是既能高度‘适配’我们，又保留着顽固‘干扰源’的特殊存在。这难道不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吗？”

“想想看，如果你放弃那些无谓的、基于脆弱情感的抵抗，主动开放你的意识核心，允许我们进行更深层、更完整的‘融合’……”心魔描绘的图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宏大”和“诱人”，“我们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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