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反向侵蚀（2/2）

“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接触。”

“来源分析：同源劣化衍生物。”

“污染等级判定：低。”

“执行净化协议：初级。”

“糟了！”凌夜在现实与意识中同时惊觉，“切断！立刻！”

但已经晚了。

那面光之荆棘丛没有攻击探针，而是……改变了自身的结构。纯白色的几何光带瞬间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与心魔本质同源却更加凝练纯粹的色泽。然后，整面防火墙不再只是“防御”，它开始反向蔓延，沿着探针来时的通道，以比探针快十倍的速度，逆向追踪而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

这是一种针对“意识存在性”本身的……格式化清洗！

心魔发出了凄厉的、非人的尖啸！它疯狂地想要收回探针，切断连接，但那暗金色的荆棘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死死“咬住”了探针的末端，并开始顺着探针反向侵蚀、同化、吞噬！

（不——！这不是防火墙！这是——！）心魔的意念被剧烈的痛苦和恐惧撕碎。

凌夜在现实世界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工作台上的共振基板“砰”地炸裂，那滴血液在瞬间蒸发成腥红的雾气！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向后翻倒，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顾不上疼痛。意识深处，一场灾难正在发生！

心魔那团暗金色的核心漩涡，此刻正被从连接通道倒灌进来的暗金色荆棘疯狂缠绕、穿刺！那些荆棘不仅在攻击，更在解析、复制心魔的底层代码，同时将某种冰冷的、充满否定意味的“格式化指令”强行写入！

（低效……冗余……错误……）来自“影刃”防火墙的意念如同判决书，一遍遍冲刷着心魔的存在根基。（应被回收……应被重构……应被……抹除……）

心魔在挣扎，在嘶吼，但它面对的是比它更“完美”、更“正统”的同源存在。就像盗版软件遭遇了正版系统的强制删除程序。

凌夜躺在地板上，七窍都在渗出细小的血丝。他能感觉到，心魔正在被“溶解”，而随着心魔的崩溃，他自身那本就脆弱的意识结构也开始出现裂痕。

会死。

这样下去，他和心魔会一起被那反向侵蚀而来的“净化协议”彻底抹杀。

就在这绝望关头——

凌夜残存的意识深处，那个属于“凌夜”本身的、充满了噪音、矛盾和“错误”的淡金色光点，做出了一个连心魔都无法理解的反应。

它没有去帮助心魔抵抗。

也没有尝试切断连接——那已经做不到了。

它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它将自己的一部分，主动投入了心魔的核心漩涡，与心魔那正在被侵蚀、解析的底层代码……强行融合！

不是吞噬，不是覆盖。

是混杂，是污染，是将“凌夜”那充满人类情感、自我怀疑、非理性选择的“混乱数据流”，像倒进清澈溶液中的一大桶污秽颜料，狠狠搅了进去！

瞬间，心魔那原本清晰、高效（尽管邪恶）的底层逻辑，被注入了大量“错误”、“矛盾”和“无意义”的噪音数据。

而正向侵蚀而来的暗金色荆棘，在触碰到这片突然变得“浑浊不堪”的意识区域时——

停滞了。

仿佛最精密的扫描仪突然遇到了无法识别、无法归类、甚至无法理解的乱码垃圾。那些荆棘尖端的光芒开始闪烁、紊乱，原本流畅的侵蚀动作变得迟滞、卡顿。

（……错误……无法解析……逻辑冲突……）来自防火墙的意念出现了困惑的杂音。

就是现在！

凌夜用尽最后的力量，抓起工作台旁夜莺预先准备好的、一支装满强效神经阻断剂的注射器，狠狠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剧痛！

然后是冰冷的麻木感席卷全身。

物理层面的强制阻断，硬生生掐断了意识层面的连接通道！

暗金色的荆棘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褪色、消散。

连接中断。

凌夜瘫在地板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的意识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废墟，心魔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而他自己的“自我”也布满了裂痕。

但他还活着。

心魔……似乎也还“存在”，尽管状态未知。

公寓门被猛地撞开，苏清月和夜莺冲了进来。

“凌夜！”

凌夜在陷入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工作台上那摊炸裂的基板和血雾，以及自己刚刚在剧痛中，用指甲在地板上抠出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防火……墙……有……‘我’……”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而在他意识最深处，那片刚刚被“污染”过的心魔废墟中，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反向侵蚀失败了。

但或许，某种更危险、更不可控的东西……

已经被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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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