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无中生有 掌尽黯然（2/2）

“快点答应啊！打给我们看看！”不少人已经急得小声催促起来，仿佛自己就是场边的郭襄，恨不得替杨过点头。

更有人灵机一动，眼睛放光：“等会儿杨少侠要是真教起来，咱们……是不是也能跟着学两招？”

这话一出，旁边好几个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掏随身的纸笔，甚至有人直接撕下一块衣襟，准备咬破手指，满脸“机不可失”的兴奋和期待，准备做笔记了！

周伯通更是激动得抓耳挠腮，两颗眼珠滴溜溜乱转，看着天幕上那个“未来的自己”死皮赖脸求教的架势，感同身受地直点头

“对对对！就得这么缠着他！这掌法太好玩了！要是学会了，以后跟人打架，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打哭，多有意思！嘿嘿！”

瑛姑在一旁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地泼冷水：“好玩？你没看天幕上的你已经哭得满脸花了？”

周伯通脖子一梗，理直气壮：“你懂什么！大丈夫流泪不流血！打哭怎么了？那是本事！说明这掌法厉害！我要是学会了，想哭就哭，想不哭就不哭，那才叫真厉害！”

他这套歪理，听得周围人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黄药师则是对那“无中生有”的掌意更感兴趣，自语道：“无中生有……好名字。心绪空茫至极，悲意自生，掌力随之而起，无迹可寻，防不胜防，确是妙极！”

[天幕上，杨过又是提起了来此的目的，周伯通依然不肯，说自己没脸见他们二人

杨过说起他有一个儿子却不幸早夭的事，周伯通闻言先是欣喜，又是愧疚伤心

随后杨过念及周伯通对他和小龙女的照顾，于是便将一十七路掌法打了一遍，看的周伯通和郭襄目瞪口呆]

华山观影区内，随着天幕上杨过将那一十七路“黯然销魂掌”缓缓施展开来，并报出一个个令人摸不着头脑又莫名心酸的招式名称，原本期待“偷师”的热烈气氛渐渐变了味。

“心慌意乱？徘徊空谷？废寝忘食？……”一个弟子扳着手指数着，眉头越皱越紧，“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旁边立刻有人苦着脸附和：“别说学了，这些词儿我认都认不全几个！这也……太绕了，也太惨了点吧？”

“我听说，越是心里苦、越是伤心的人，学这套掌法才越快！”一个自认为掌握诀窍的弟子神秘兮兮地说。

“拉倒吧！”立刻有人嗤之以鼻，指了指旁边一个眼睛还有点红肿的汉子，“喏，王老三他老婆前天刚没，正伤心着呢，你看他学会一点没？”

那被点名的汉子有点尴尬，搂了搂身边一位年轻女子，讪讪道：“这个……伤心是伤心，但这武功太高深，我……”

“得了吧你！”先前那人毫不客气地揭穿，“你怀里搂的是谁？昨儿个刚抬进门的二房吧？你这叫伤心？你要是能学会这‘黯然销魂掌’，那才叫没天理了！”

众人一阵哄笑，那汉子闹了个大红脸。

笑声中，穆念慈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听着那些招式名，眼圈渐渐红了：“呆若木鸡……倒行逆施……废寝忘食……无中生有……这些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真不知道……过儿这十六年，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捱过来的……”

每一个掌法名称，仿佛都映照出杨过独自度过的、一个个充满绝望与等待的日夜。

杨康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哽：“是苦，肯定苦。但对过儿而言，只要龙姑娘十六年后能回来，这一切……就都值了。”

郭靖呆呆地看着天幕上杨过那一招一式。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那些精妙的武学道理，但那掌风中弥漫的、几乎要透出天幕的浓重悲伤与寂寥，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张三丰抚着雪白的长须，目光追随着杨过的身影，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与慨叹：“杨过大侠确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更难得是至情至性，能将毕生心境感悟，融于武学，创此独步天下的掌法。”

他心中始终念着故人之恩，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杨过那随口几句却影响了他一生的点拨。

郭襄听得与有荣焉，立刻挺起小胸膛，脆生生道：“那是当然！我大哥哥本来就是天下第一！”

她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与骄傲，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说自己的事。

张三丰侧头看着她这毫不掩饰的崇拜模样，看着她青春鲜活的脸庞，再看着天幕上那位惊才绝艳的神雕侠，一个几乎冲口而出的念头在他心底盘旋

“如果你喜欢……如果你觉得那样才算最好……其实，我……”他想说，其实我后来，也走到了那样的高度，甚至可能……更远。

但话到嘴边，看着自己苍老的双手，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沧桑的叹息，消散在华山微凉的山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