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沉睡者的呓语(1/2)
第六卷对手:人类救世军
起
救世军总部,战略沙盘室。
巨大的全息地形图悬浮在半空,精确勾勒出那片横跨两省的连绵山脉与丘陵地带。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在西南边缘的K7矿区位置稳定闪烁,旁边标注着不断刷新的能量读数与“伪神胚胎疑似坐标”的字样。十几个代表“掘根者”小队成员的蓝色光点,正如同谨慎的蜘蛛,从不同方向朝红色区域缓慢移动、合拢。
沈鸿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标枪。他凝视着那个红色光点,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冰冷的数据流。几名高级军官和情报分析官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能量特征吻合度仍在提升,目前是93.7%。”情报主管低声汇报,“‘鼹鼠’单元传回的后续扫描显示,辐射源位于地下约八百至一千二百米深处,呈立体网状分布,核心区能量密度极高,且存在规律性脉动,周期约为四小时一次,与大型生命体的‘呼吸’或‘心跳’特征有相似之处。”
“防护情况?”沈鸿问,声音平稳无波。
“地表植被异常茂盛,侦测到至少十七种不同变异植物的能量信号,其中五种评级为‘中度威胁’。变异兽活动轨迹显示高度组织性,以矿区入口和几个疑似通风井为中心,形成三层警戒圈。未发现明显的人工防御工事或人类活动痕迹。”净化者特种部队指挥官回答,“‘掘根者’小队已在外围建立四个隐蔽观察点,未与目标发生接触。”
一切迹象,都指向那里就是目标。一个深埋地下的、庞大而活跃的生命能量核心,被有序的变异生物群落严密拱卫。完美符合他们对林澈那个“伪神胚胎”的预想——根系深植大地,汲取地脉能量,操控周边生态。
沈鸿沉默了片刻。过于完美了?林澈会将自己的核心如此明显地暴露在一个旧时代矿区的下方吗?以他展现出的狡黠和对生命网络的掌控力,难道不应该有更多的伪装和误导?
但“深潜者”一号用生命换回的影像中,那磅礴的翠绿色光海和树形轮廓,与K7矿区下方探测到的能量频谱高度吻合。探测数据不会说谎,至少,不会完全说谎。
或许,这正是林澈的狡猾之处?利用人们“核心必然深藏不露”的思维定势,反其道而行之,将核心置于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因深度而难以被常规手段摧毁的地下空间?同时用繁茂的植被和驯化的兽群作为天然屏障?
又或者,这棵“树”的成长,本身就离不开某种特定的地质结构或能量节点,而K7矿区恰好提供了这种环境?
无数战术可能性在沈鸿脑中闪过,又被迅速权衡、筛选。他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但他更清楚,面对林澈这种超出常理的对手,过度的谨慎可能意味着永远失去机会。
“命令‘掘根者’小队,保持当前观察态势,持续收集数据。启动‘深潜探针’低频扫描模式,尝试绘制地下能量网络的大致拓扑结构。”沈鸿最终下令,“科研部,‘根须枯萎者’原型机的组装与测试进度如何?”
“核心部件已到位,地面平台搭建完成70%,能量聚焦阵列正在校准。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完成首次全系统联调。”科研主管立刻回答。
“加快进度。‘深潜者’二号准备情况?”
通讯器中传来吴启明博士努力保持平稳的声音:“二号实验体脑波同步率已稳定在81%,神经耐受性测试通过。已根据K7坐标能量特征完成初步频率调谐,随时可以尝试建立连接。”
沈鸿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上那个红色光点。
“很好。待‘掘根者’小队完成初步拓扑扫描,提供更精确的能量节点分布图后,启动‘深潜者’二号。建立低强度、短周期的感知连接,首要目标:确认核心意识存在状态及能量循环关键节点。次要目标:尝试感知周边环境细节,尤其是防御体系的漏洞或规律。”
“明白。”吴博士的声音干涩。
沈鸿最后看了一眼那象征着“伪神胚胎”的红色光点,仿佛要将其烙印在脑海里。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沙盘室。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内心深处那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解释的疑虑。数据完美,逻辑自洽,但直觉却像一根冰冷的蛛丝,轻轻掠过他的神经末梢。
希望……这只是错觉。
承
北方山脉,岩台。
林澈盘膝而坐,双手掌心向上,虚置于膝上。碧玉小树的根须已深深扎入岩层,与脚下山脉的脉动共鸣着,将一丝丝苍凉、古老、混沌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导入他的意识。
他不再仅仅是“聆听”山脉的脉搏,而是在尝试理解其“语言”——那些亿万年间沉积的岩层记忆、冰川刻蚀的痛楚、火山奔流的狂喜、生命诞生与消亡的叹息……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宏大、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存在之歌”。
就在这深沉的共鸣中,那丝来自西南方向、地层深处的“刺痛”感,再次出现了。而且比上次更清晰,更……不耐烦。
这一次,林澈没有将其简单归为救世军的探针。他引导着碧玉小树的感知,顺着山脉意识的“脉络”,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感知穿过厚重的岩层,掠过地下暗河,触及一片复杂而古老的、充满人工开凿痕迹又叠加了剧烈地质变动的区域——K7矿区。然而,他的注意力并未停留在矿区本身,而是穿透它,继续向下,向着那片让山脉意识都感到“刺痛”和些许“不安”的更深层……
在那里。
一片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并非生命,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它更像是一团极度凝聚的、混乱的、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扭曲秩序的……能量与意志的沉淀物。它非常古老,比这片山脉年轻,但远比人类文明苍老。它似乎在沉睡,却又在无尽的噩梦中辗转反侧,散发出断续的、充满痛苦、愤怒与无尽饥渴的“呓语”。
这些“呓语”是纯粹的精神频率,大多数时候微弱而混乱,但偶尔会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带有侵蚀性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不经意的翻身,挤压着周围的岩层和地脉能量,也刺激着上方K7矿区那些在末世后因能量变异而异常活跃的矿脉晶体和辐射性物质,使其持续散发着高强度的、与生命能量颇为相似的辐射场!
这辐射场,与林澈的力量频率有某种……表层的相似性!都蕴含着“生长”、“活性”、“秩序”的特质,只是林澈的频率更倾向于“调和”与“共生”,而这古老存在的辐射场,则充满了“吞噬”、“扭曲”与“强制同化”的意味。
救世军的探测器,捕捉到了这强大的、带有秩序感的辐射场,并将其与林澈的“伪神胚胎”特征错误匹配!
他们找到的不是世界树的根。
他们找到的,是一个沉睡在噩梦中的、饥渴的“上古之疡”!
林澈的心沉了下去。他试图向山脉意识传递关于这个“邻居”的疑问,得到的反馈却是一片更加混沌的、混合着“厌恶”、“疏远”和“漫长遗忘”的情绪。山脉知道那里有东西,但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让这片大地感到“不适”和“病态”,因此本能地将其“屏蔽”在意识边缘,不愿过多接触。
而现在,救世军的“探针”,正在试图刺破这层脆弱的“屏蔽”!
就在林澈努力解析这些信息,并思考如何应对时——
庭园核心,微观生态观察区。
那些被苏婉重点观察的、在特制培养罐中被高浓度生命能量“催熟”的、颜色深邃带金点的菌丝群落,毫无征兆地集体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感知到外部污染时的“趋向”或“净化”反应。
而是一种……同步的、高频的、近乎痛苦的共鸣!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同时刺入了这些菌丝最敏感的核心。培养罐的透明壁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由菌丝自身光芒构成的紊乱纹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苏婉猛地站起,冲到观察台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整个庭园核心区,所有被新生菌丝“感染”或“共生”的植物——从净气榕母体到普通的月光苔——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叶片无风自动,发出哗哗的响声;根须痉挛般收缩;一些娇嫩的藤蔓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枯萎迹象!
虽然异常程度远不如培养罐中那么剧烈,但这无疑是菌丝网络对某种极其强烈的、充满恶意的外部刺激产生的集体应激反应!
而刺激的源头方向……苏婉根据菌丝网络传递来的、模糊的方位感判断,正是西南方!
“王磊!立刻启动核心区所有生命能量稳定装置!最大功率!安抚所有出现异常的植物!”苏婉一边下令,一边死死盯着培养罐中痛苦闪烁的菌丝。
她能感觉到,这次的外部刺激,与之前干扰器的“秩序污染”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更……贪婪的恶意!菌丝的“净化”本能在这种恶意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自身都受到了冲击!
转
救世军生物净化研究所,最深隔离室。
“深潜者”二号实验体,前净化者部队少校吴涛,静静地坐在拘束椅上。与陈锐不同,他是自愿加入计划的。他亲眼目睹过“深度污染区”的可怖,深信沈鸿元帅的“纯化”事业是人类唯一的希望。为此,他愿意献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意识。
他的脑波被精密地调谐着,朝着K7矿区地下探测到的那个强大能量源的核心频率缓缓靠拢。有了陈锐的经验和数据,这次调谐过程平稳了许多。
“同步率稳定在83%。目标能量场特征稳定,未发现主动防御或反击迹象。准备注入引导意识,建立初级感知连接。”吴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也有一丝期待。
“开始。”沈鸿的命令通过通讯器传来。
一束经过特殊编码的、极其微弱的引导意识流,注入了吴涛的大脑。这意识流如同一个带有特定“密码”和“路径”的梦,引导着吴涛被调谐后的意识,沿着“深潜探针”建立的微弱通道,朝着地下的能量源“沉”去。
起初,是一片黑暗与沉重的压力感,仿佛在深海中下潜。
然后,朦胧的、翠绿色的“光”开始出现,如同透过厚重毛玻璃看到的晨曦。温暖、浩瀚、充满生机……与影像中捕捉到的感觉一致。
吴涛的意识(或者说,被引导的感知)开始尝试“聚焦”。他“看”到光海中无数细微的脉络在延伸、交织,感受到一种宏大而平和的“脉搏”。
引导意识开始提问(通过吴涛的潜意识转换):核心在哪里?能量的源泉在哪里?防御的薄弱点在哪里?
光海似乎“回应”了。
翠绿的光芒开始流转、汇聚,朝着某个“深处”涌去。吴涛的意识被这光芒的流向牵引着,不断下沉,再下沉……
温暖渐渐变了味道。
那浩瀚的生机中,开始渗入一丝难以察觉的……粘稠感。仿佛光芒本身变得沉重、迟滞。
平和的脉搏,节奏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紊乱,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漫长如窒息。
翠绿的光芒深处,开始浮现出一些……阴影。不是黑暗,而是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暗绿色、甚至紫黑色的斑块和脉络,与翠绿光芒扭曲地缠绕在一起,如同健康肌体上溃烂的伤口。
一种低沉、混乱、充满无尽痛苦和某种原始饥渴的“声音”(非听觉,而是直接的精神感知),开始从光芒的“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那声音不像语言,更像是受伤野兽的哀嚎、熔岩沸腾的咕噜、以及某种古老仪式的邪恶吟唱混合体。
吴涛被调谐过的意识开始感到不适、晕眩,仿佛正在坠入一个光怪陆离、却又冰冷彻骨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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