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深潜与暗影(2/2)
仿佛能“看”到窗外的吴博士和研究人员。
一个平静的、完全不像陈锐本人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回响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说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锐裸露的皮肤上,凡是贴着电极或传感器的地方,突然迸发出一片细密的、耀眼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所有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瞬间乱码、黑屏!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隔离室和外面的监控区!
“高压反馈!实验体神经过载!紧急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启动灭火程序!”吴博士嘶声大喊,脸色煞白。
隔离室内,自动消防系统喷出白色气雾。当气雾稍散,只见陈锐瘫在拘束椅上,头歪向一边,口鼻处的呼吸面罩下,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沫。所有生命体征监测曲线,都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平直线。
“深潜者”一号,在最后一刻,似乎真的“触碰”到了什么,然后被那东西,或者被自身无法承受的反馈,彻底“烧毁”了。
但在他生命最后的电光火石间,主控电脑拼尽全力,保留下了一段极其短暂、强烈扭曲、仿佛隔着沸腾水面看到的……影像碎片。
影像中,是一片朦胧的、无边无际的、温暖的翠绿色光芒之海。光芒中,隐约有无数脉络在生长、延伸、交织。而在那片光海的“深处”,似乎有一个平静的、如同漩涡中心般的“注视”,在陈锐的意识溯流而上、即将触碰到某个界限的刹那,回望了过来。
那“注视”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仿佛被整个自然本身凝视的浩瀚感。
合
庭园,根系解析实验室。
就在苏婉下令切换营养液模式的几分钟后。
那截枯藤,毫无征兆地、整个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叶片卷曲,而是藤体本身的物理震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拨动了一下的琴弦。
紧接着,所有正在记录波形的仪器,感光叶片集体剧烈颤抖,蓄光水晶猛地爆发出过载的强光,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后退!”苏婉厉喝,同时自己也向后跃开。
噗!
一声轻响。浸泡枯藤的营养液,突然沸腾了一下,中心冒出一个气泡,然后迅速恢复平静。而枯藤本身,在那一下震动和“沸腾”之后,仿佛耗尽了最后所有的“生命力”,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灰败下去,质地也变得酥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末。
它内部那曾经闪烁、回响的暗红印记,彻底消失了。不是隐藏,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湮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过载仪器散发的淡淡焦糊味。
王磊脸色发白:“刚……刚才那是……”
“连接中断了。”苏婉缓缓站直身体,看着那截彻底死去的枯藤,声音有些干涩,“远端的‘振动源’……似乎被强行关闭了,或者……遇到了强烈的‘反冲’。这残留印记也随之被彻底‘抹除’。”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枯藤最后的剧烈反应和彻底湮灭,无疑表明刚才那场无形的、跨越空间的“共振”或“窥探”,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并以某种激烈的方式结束了。
是林澈大人出手干预了吗?还是对方实验出了问题?
无论如何,庭园内这个已知的“后门”,似乎暂时被清除了。但这能让她们松一口气吗?
苏婉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截化为朽木的枯藤,又看向笔记上自己勾勒的诡异波形,以及“伪装”、“扫描”、“定位”等标注。
不,不能放松。枯藤毁了,但对方掌握的技术和意图已经暴露。他们不会停止。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难以察觉的方式,或者寻找新的“信标”。
“清理现场,彻底消毒。所有接触过枯藤样本的物品,单独封存,标记为‘高危污染残留物’。”苏婉冷静地下达指令,“另外,王磊,你带人立刻开始,对庭园核心区所有重要节点——尤其是经历过青木堡战斗、后来移栽或修复的植物——进行一次秘密的、非侵入性的基础生命频率普查。建立档案,对比正常值。我们要确保,没有第二根‘枯藤’。”
“是!”王磊肃然应道。
苏婉望向实验室窗外,庭园在夜色中宁静而充满生机。但她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沈鸿的视线,如同隐藏在深海中的掠食者,正在尝试用新的方式,再次锁定这里。
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让庭园的“根”,扎得更深,更隐秘,同时,努力去理解那些来自黑暗中的、危险的“频率”。
悬念结尾
救世军研究所,紧急事态处理完毕,但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吴博士站在主控台前,脸色灰败。陈锐死了,宝贵的实验体没了,设备部分损毁。这次“深潜”行动,代价惨重。
然而,当技术员将陈锐最后时刻捕获的那段极度扭曲的影像碎片,经过多重降噪和增强处理后,投射到屏幕上时,吴博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翠绿色的光海,那生长的脉络……虽然模糊,但那种浩瀚、深邃、仿佛连接着无限生机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更重要的是,影像最后一帧,经过最大限度增强后,在那光海的中心“注视”感最强烈的区域,他们隐约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黯淡、却结构异常复杂精妙的、树形的阴影轮廓!那轮廓与之前从青木堡数据中推测的“树状脉络网络”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具体,更加……神圣而威严。
“这……这就是他力量的源头?某种……‘世界树’的雏形或投影?”吴博士的声音颤抖着,混合着恐惧与一种发现终极秘密的颤栗。
沈鸿元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研究所,站在吴博士身后,沉默地看着那段影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浅色的瞳孔,却收缩到了极致,里面翻涌着冰冷刺骨的寒芒。
损失一个“深潜者”,换来这个信息,值了。
原来,林澈的“庭园”,其核心并非简单的据点或共生网络。他似乎在尝试培育、或者说……召唤某种神话般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污染共生”的范畴,这是一种……僭越!对生命本质、对自然规则的狂妄僭越!
“分析影像中树形轮廓的能量辐射特征,结构与已知任何变异植物的差异。”沈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以该轮廓为新的目标模型,全面调整‘频谱同化’与‘秩序烙印’的研发方向。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干扰或覆盖一个网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刻:
“……而是要找到那棵‘树’的‘根’,然后,注入最烈的‘净化之炎’,将它,连同它所庇护的一切‘扭曲’,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层面,彻底‘焚毁’。”
“另外,”沈鸿转身,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吴博士,“‘深潜者’计划,继续。陈锐证明了路径是存在的。寻找新的、承受力更强的实验体。下一次,我们要的不只是惊鸿一瞥的影像……我们要的是‘坐标’。”
吴博士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元帅的命令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更残酷的实验,更多可能牺牲的“深潜者”,以及一场朝着更加不可预测深渊迈进的危险竞赛。
而那影像中,树形轮廓中心,那浩瀚平静的“注视”……
真的只是陈锐濒死前的幻觉吗?
还是说,在庭园的核心,在某个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维度,那正在生长的“树”,已经察觉到了来自遥远黑暗中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凝视”?
沈鸿离开了研究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吴博士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动弹。他面前的屏幕上,那帧增强后的树形轮廓图像,在惨白的灯光下,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仿佛那不是一幅图像,而是一扇微微开启的、通往某个宏大存在的门户。
门户之后,是新生?还是……无法想象的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