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释然的笑容(1/1)
夜色泼洒在国安部大楼的每一寸肌肤,唯有地下的作战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得如同不夜城。凌希玥端坐于核心控制台前,指尖在泛着幽蓝冷光的机械键盘上翩跹起舞,0.15秒的精准间隔敲击声,在寂静如真空的空间里编织成一曲精密的死亡序曲,仿佛死神的秒表正无情地倒数着某个未知的终结。三屏无缝拼接的量子显示器上,一幅浩瀚的全球网络拓扑图正以每秒十二万次的惊人频率吞吐着数据流,那些代表着计划残余节点的猩红标记,在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宛如一个个跳动的、亟待射穿的靶心。
第17区防火墙,渗透完成。清冷的女声响起,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她口中吐出的不是足以撼动国家网络安全的捷报,而仅仅是在陈述今天窗外的晴雨。凌希玥右耳的战术耳机闪烁着稳定的绿色信号,这是她与全球十七个国家顶尖网络安全部门建立的加密通道,此刻正无声地传递着足以改变网络战局的指令。左手腕上,军用级神经交互手环投射出淡蓝色的全息光幕,上面跳动的全球网络负载率数字——89%,已然触碰到了警戒线冰冷的边缘。
希玥姐,东京大学量子物理实验室的备用服务器,出现了不干净的数据流。肖禹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转着办公椅,像一颗被发射的子弹般滑到凌希玥身边。这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It宅男,指尖习惯性地夹着半截早已熄灭的香烟,显示器的幽光反射在他厚厚的眼镜片上,形成一片奇异而迷离的光斑。在他那与生俱来的能力感知中,那些隐藏在浩如烟海数据里的碎片,此刻正散发出危险的赤金色,宛如深海中引诱无知船只触礁沉没的幽灵灯火,美丽而致命。
凌希玥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了然。右手食指如离弦之箭,精准无误地敲在回车键上。刹那间,身后的量子计算机阵列爆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作战中心天花板的应急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两下——这是每秒处理6.7亿亿次运算时,那股磅礴算力所引发的特有的电力脉动,如同巨兽的心跳。三屏显示器上,代表东京节点的那一点猩红,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像素雨,在空中短暂地绚烂,随即彻底归于永恒的黑暗。
物理层销毁指令,执行完毕。她语气平淡地宣布,同时调出实时卫星监控画面。日本东京大学方向,一缕几不可察的电磁脉冲信号如幽灵般腾起,旋即消散。量子存储器,在Ep冲击下,已造成不可逆物理损坏。
肖禹楠突然痛苦地按住太阳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眼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正透过层层数据壁垒,看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景象:华...华尔街暗网节点在移动!它们像...像一群被捅了窝的受惊萤火虫,在网络的每一条缝隙里疯狂乱窜!他抓起桌上的触控笔,在悬浮的虚拟白板上疯狂疾画,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扭曲缠绕的荧光轨迹,实则是他通过联觉能力捕捉到的、常人无法洞悉的数据包迁移路径,每一条线都可能指向一场新的灾难。
凌希玥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针刺。导师临终前那只紧紧攥住她手腕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毕生的信念与警告都刻进她的骨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浑浊却锐利的眼神死死锁住她:永远...别让见光...导师办公室电脑屏幕上那串不断重复、仿佛带着诅咒的十六进制代码,此刻正以0.01秒的间隔,在她脑海深处疯狂闪回,如同最尖锐的警报。
蜂巢协议。凌希玥突然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深埋心底的恐惧与决绝交织的颤音。她猛地扯下束发的皮筋,如墨的乌黑长发瞬间如瀑布般垂落肩头,露出耳后那个隐藏极深的微型神经接口——这是导师留给她的最后遗物,也是最后的防线。当她将意识决然接入全球网络的瞬间,作战中心所有的显示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格式化。
肖禹楠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惊恐地凝视着搭档凌希玥那双平日里覆着冰霜的眸子。此刻,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整个互联网的星河在奔腾流转,无数光怪陆离的数据脉络交织成浩瀚的数字宇宙。凌希玥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空约三厘米,纹丝不动,却又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管风琴,每一次意念的拨动,都引得数据流在量子网络中掀起滔天巨浪。在她构建的数字帝国里,亿万由0与1构成的工蜂,正循着数据那独一无二的dNA标记,在浩瀚无垠的网络海洋中,有条不紊地筑起一座金碧辉煌却又暗藏杀机的蜂巢牢笼。
找到了。凌希玥的声音冷冽如冰,打破了作战中心的死寂。她倏地睁开双眼,那双眸中的数据流仿佛瞬间凝固。显示器上,一幅复杂精密的三维暗网结构图缓缓浮现,七个闪烁不定的节点,如同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构成一个完美而诡异的阵列。肖禹楠这才惊觉,自己手中的触控笔早已被攥得指节发白,冰凉刺骨。而那些在他联觉视野中原本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的赤金色光点,此刻正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形力量,压缩成一团致密而灼热的光簇,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这是...量子纠缠态存储阵列?肖禹楠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之大,带倒了桌角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迅速蔓延,画出一道蜿蜒的轨迹,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他们竟然把数据拆分成量子碎片,通过全球七十万台家用路由器进行分布式存储!这简直是...疯子的行径!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应急灯突然转为急促闪烁的猩红色,如同死神的眼睛。作战中心的警报系统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末日的丧钟。主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代码疯狂滚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凌希玥的战术耳机里,几乎同时传来来自十七个国家网络安全部门的惊呼和咒骂——全球网络负载率在短短十秒内冲破了98%的临界点,几大互联网根服务器开始出现间歇性宕机,整个世界的数字心脏,正在剧烈地抽搐。
他们在反向追踪!肖禹楠的眼镜片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剧烈的联觉能力让他仿佛置身于数据的海啸之中,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这些碎片...它们在自我重组!它们正在吞噬我们的追踪程序!
凌希玥的脸色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她猛地扯断了连接太阳穴的神经交互手环,细小的火星溅落在她毫无血色的手背上,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她却仿佛浑然不觉。紧接着,她反手从战术靴筒中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军用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特制的生物感应键盘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量子计算机阵列随之发出一声仿佛远古龙吟般的低沉嗡鸣——这是导师临终前留给她的最后杀手锏,以生物密码为钥匙的潘多拉协议,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忌程序。
希玥姐,不要!肖禹楠嘶吼着扑过去,却终究慢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搭档将染血的手掌按在冰凉的显示器上,三屏拼接的巨大量子屏幕瞬间被血色浸染,如同泼墨山水画般迅速蔓延。全球网络拓扑图上,一朵由无数数据流交织而成的血色曼陀罗徐徐绽放,妖冶而致命。那些代表节点的赤金光芒在曼陀罗的花瓣间痛苦地扭曲、挣扎,最终如同被黑洞吞噬般,一个个黯然熄灭。
当最后一个节点消失的瞬间,凌希玥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面前的屏幕上,开出一朵凄艳的红梅。作战中心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勾勒出她摇摇欲坠的纤细剪影。肖禹楠摸索着打开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满地散落的演算纸、干涸的咖啡渍,以及女孩手背上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与导师同款的神经接口疤痕。那疤痕,像一枚永不磨灭的烙印。
都...清干净了吗?凌希玥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用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颤抖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在0.3秒内行云流水般破解军方最严密的防火墙,曾在虚拟世界翻云覆雨,此刻却连握紧拳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量子回溯的强大反噬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但导师临终前的话语却异常清晰地回响在脑海: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掌握它的人...不要让它成为毁灭的工具...
肖禹楠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突然指向主控屏幕。在那片彻底黑屏的显示器角落,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像素大小的赤金色光点,正顽强地闪烁着,如同暴雨过后泥泞中残留的一点星火,固执地不肯熄灭。凌希玥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光芒,她太熟悉了——那是计划的底层校验码,是导师在她十二岁生日那天,手把手教她写下的第一行代码,是她数字生命的启蒙。
它藏在...肖禹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在全球气象卫星的冗余数据包里...他们竟然把它藏在了最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
凌希玥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黑暗的作战中心里回荡,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释然。老师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用尽全力,重新坐直身体,染血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艰难而坚定地敲下最后一串指令。当那个顽强的光点终于彻底熄灭,化为虚无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作战中心厚重的防弹玻璃,温柔地洒在女孩苍白的脸上,照亮了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带着无尽疲惫却又释然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瑞士银行地下金库,刚刚自首的金手指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监控画面显示,这个曾经掌控着千亿资产、在金融界翻云覆雨的巨鳄,正用自己的鲜血在光滑的防弹玻璃上疯狂地画着奇怪的符号——那些扭曲的线条,竟与国安部作战中心地面上那摊咖啡渍干涸后的轨迹惊人地相似,仿佛某种跨越时空的诡异呼应。当瑞士警方强行打开牢门时,只发现一具瞳孔放大、面带极度惊恐的尸体,以及显示器上不断循环滚动的一行十六进制代码。经过破译,那串冰冷的代码所对应的英文是:fuck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