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极地追缉(1/2)
北极光如神明的利剑,骤然撕裂铅灰色的天幕。就在那幽绿与魅紫交织的刹那,廖汉生的目光死死盯在雪地上——一点猩红,猝不及防地绽开,像一朵在极寒中瞬间凝固的妖异花朵。零下四十六度,罡风卷着冰粒,如亿万柄淬毒的微型手术刀,疯狂剐蹭着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带来撕裂般的灼痛。他下意识地抚向胸口,隔着厚重的战术服,那枚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黄铜弹壳竟微微发烫,像七年前老班长最后塞给他的那只军用水壶,残留着战友最后的体温与嘱托,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是他唯一的慰藉与执念。
“队长!左侧冰缝!”通讯器里炸开郝剑的吼声,这位熊系壮汉的咆哮本应如雷,此刻却被狂暴的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听来格外凄厉。廖汉生的反应快过思维,一个迅猛的侧翻滚地。就在他腾挪的瞬间,三米开外的雪面轰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蓝色深渊在惨淡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他重重砸进雪堆,战术靴底部的钢钉与冰层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令人牙酸。怀中,卫星电话的屏幕顽强地亮着,映出凌希玥发来的最后定位:北纬78°12,东经15°30。那座废弃的“极光”科考站,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隐匿在冰川的巨大褶皱之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狼系行动小队,如一道沉默的影子,呈标准的楔形在雪原上推进。六名队员裹紧了防寒服,从背后望去,活像一串在白色画布上缓缓移动的雪丘,与这片冰雪世界融为一体。廖汉生摘下结满冰壳的护目镜,睫毛上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的目光越过队员们的肩头,落在郝剑背上那台液压破门器上,冰冷的金属在月色下泛着幽光。这位能徒手掀翻装甲车的壮汉,此刻却小心翼翼地用冰镐在前方开路,每一步都先用探杆仔细确认冰面的厚度,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岳。三天前,从特罗姆瑟出发时,高崇明局长那凝重的面容犹在眼前,他亲自将那个加密U盘塞进廖汉生掌心,声音低沉而急迫:“‘冰原’掌握的‘意识容器’技术,足以让整座城市的人,都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生物硬盘。我们必须阻止他。”那重量,不仅是U盘的重量,更是千钧的责任。
暴风雪在第七个小时达到了顶峰。风速计的指针早已死死卡在75节的刻度,仿佛要被这狂暴的自然伟力生生扯断。廖汉生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叶像被塞进了干冰的塑料袋,冰冷而沉重,几乎要碎裂开来。突然,他猛地打了个手势,五指并拢,如刀切割空气。整支队伍瞬间静止,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冻结成几尊沉默的冰雕,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与风雪的呼啸融为一体。
雪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廖汉生锐利的目光穿透迷蒙的雪幕,捕捉到三个移动的黑点。头盔内置的热成像仪上,三个代表生命的热源清晰可见——是穿着极地服的守卫,其中两人正鬼鬼祟祟地架设着带有消音器的AK-74,冰冷的枪口在夜色中无声地指向前方。陈晓墨发来的情报适时地在头盔显示器上闪烁:“‘冰原’在三个月前,通过加密货币渠道,购入了十二套俄军最新式的防寒装备。”信息简洁,却足以说明对方的准备充分。
“左翼渗透。”廖汉生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低沉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来回摩擦,“郝剑,正面牵制,三十秒后破门。”指令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通讯器那头传来郝剑低沉而兴奋的笑声,像熊罴的低吼。他将沉重的液压破门器稳稳卡在腋下,肌肉贲张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当第一颗麻醉弹精准地击中守卫咽喉,使其无声倒地时,廖汉生已如灵猫般带着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滑落到科考站锈蚀的铁皮屋顶。积雪从屋顶的破洞中簌簌灌入,他倒挂金钩,透过破洞向下望去。实验室中央,一台超导冷却装置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蜂鸣,液态氦储存罐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宛如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睛。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矮胖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全神贯注地在全息投影键盘上飞速敲击,手指残影晃动。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廖汉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赫然是一个由十二万根量子管精密构建而成的人类大脑模型,每一个神经元节点都标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红色数据流,仿佛有生命般在屏幕上跳动、流淌。
“放下你的手,安德烈·伊万诺夫博士。”廖汉生如鬼魅般落地,战术靴与金属地板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他的俄语发音标准,却带着一股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硬与不容置疑。
被称为“冰原”的物理学家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眼镜片反射着幽蓝的光。当他看清廖汉生手中黑洞洞的突击步枪时,灰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剧烈震颤。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脸上的瞬间,他藏在实验台下方的手指,却以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飞快地滑过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队长!地板!”郝剑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在实验室里响起,充满了警示与焦急!
金属格栅在刺耳的液压嘶鸣中骤然向两侧滑开,廖汉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扣住最近的实验台边缘。冰原——这个代号与极地同名的物理学家,像一道白色闪电,裹挟着实验室内残存的低温,一头撞碎玻璃幕墙,瞬间消失在狂暴的暴风雪中。廖汉生的动作快如猎豹,掌心的抓捕网带着破风声甩出,却只堪堪擦过对方急速远去的脚跟,在呼啸的狂风中徒劳地展开,如同一张被瞬间抽空生命力的巨大蛛网,旋即被风雪吞噬。
零下五十度的酷寒,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凛冽,仿佛要冻裂骨髓。电子设备在极寒中集体殉职,通讯器屏幕暗如死灰。廖汉生猛地扯下失灵的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角余光瞥见郝剑,那个以力量着称的熊系组长,正用液压剪在紧急通道的钢门上疯狂撬动,猩红的蒸汽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在他睫毛上瞬间凝结成冰碴。
“追!”
廖汉生低吼一声,声音被风雪咬得破碎。他毅然扯开防寒服拉链,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温控战术背心。当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科考站时,暴虐的暴风雪早已将冰原的脚印舔舐得只剩下几个浅淡的凹痕,仿佛从未存在过。胸口处,那枚贴身佩戴的弹壳突然传来灼人的温度,滚烫得惊人,就像七年前在阿富汗那片血色山谷里,老班长临终前塞给他的那颗手榴弹拉环。正是这枚从枪膛里取出的弹壳,在生死一线间,替他挡住了射向心脏的致命子弹。此刻,它又开始发烫,像是某种神秘的预警。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冰原的身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雪原上最狡猾的北极狼。他对这片冰封的土地显然了如指掌,总能在雪崩的边缘,在最危险的冰裂隙旁,找到那条不可思议的安全路径。廖汉生眼神锐利如鹰,突然发力加速,冰镐在冰面上凿出一串火星,噼啪作响。就在他全力扑向目标的瞬间,脚下的永久冻土层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冰缝!
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坠落的刹那,他瞥见冰原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赫然举着一枚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引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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