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暗中的眼睛(1/2)
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之下,六百盏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将光线切割成流动的盛宴,艾瑞克·索恩教授花白的发丝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融化的黄金。他就站在那片光的中心,量子通讯领域的泰斗,此刻却像一位即将揭开宇宙终极奥秘的先知。指尖轻触虚空,悬浮的原子模型便如顺从的星辰般旋转、重组,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每个角落回荡:“当人类意识能够突破时空壁垒,我们将迎来的,不仅仅是技术的飞跃,更是一场——真正的认知革命。”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缓,像是在播撒一颗等待萌芽的种子。
会场的阴影里,凌希玥的世界则是另一番景象。特制的降噪耳机将喧嚣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与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她的指尖在改装过的军用键盘上翩跹起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电子狂想曲。六块无缝拼接的屏幕上,瑞士电信的主干网络拓扑图如活物般呼吸,代表量子数据包的绿色光点,起初如平静溪流中的鱼群,循着既定的轨迹有序游弋。突然,她如遭电击般按住空格键,十七个刺目的红色警告框如同嗜血的眼睛骤然在屏幕上睁开。凌希玥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来了。”
肖禹楠斜倚在角落的服务器机柜旁,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薄荷烟,辛辣的清凉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正上演着一场常人无法窥见的视觉奇观——数据流化作的彩色旋涡在他瞳孔中奔腾、交织。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联觉”能力,将抽象的数字洪流具象为斑斓的光影。此刻,原本和谐流动的色彩突然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剧烈扭曲,继而凝聚成无数条狰狞的暗红色触手,粘稠而贪婪,正顺着光纤主干疯狂地向会场核心区域蔓延。“索恩的演讲稿就是动态密钥!”他猛地直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第三段第四句的停顿频率,与日内瓦湖底量子基站的主频——完全吻合!”
讲台上,索恩恰好讲到关键之处:“量子纠缠将让我们实现——”他刻意拉长了尾音,那短暂的沉默里,隐藏着摩斯密码般精准的节奏,“——无障碍的心灵沟通。”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如同触发了某个潘多拉魔盒。肖禹楠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扯下耳机,汗水浸湿的战术匕首被他紧握手中,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服务器侧面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应急接口。金属刺入的闷响被淹没在会场的背景音中。
“防火墙全面启动!”凌希玥的机械臂义肢发出细微的液压传动声,十二块屏幕瞬间切换成冰蓝色的防御矩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就在此时,她左臂肩胛处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那是三年前为保护导师,替他挡下那颗子弹时留下的永恒印记。伤口早已愈合,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悸痛,此刻却像某种不祥的预兆,顺着脊椎悄然游走,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会场左侧,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三位佩戴着创世科技早期型号脑机接口设备的参会者,几乎在同一时间痛苦地捂住了太阳穴,脸色煞白。其中一位年逾花甲的白发老者,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臂奋力一掀,沉重的餐桌应声翻倒,银质餐具与水晶红酒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开来,奏响一曲刺耳而混乱的交响乐。他的瞳孔已然涣散,失去了焦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破体而出:“它……它来了……意识之海……要沸腾了……”
“干扰成功了百分之七十。”肖禹楠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有一个极其顽固的加密频道正在尝试突破!这频率……是军用级别的量子加密,我们的防火墙快顶不住了!”
VIp专属区域,郝剑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把p226手枪冰冷的轮廓。枪械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将身旁的陈露露轻轻护在自己魁梧的身躯之后。这位以长袖善舞、笑意盈盈着称的交际花,今日却身着一袭如暗夜中跳跃火焰般的猩红长裙,与她平日的温婉形象判若两人。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正用只有郝剑能看懂的唇语,快速传递着至关重要的信息:“左数第三桌,那个戴劳力士冰蓝迪通拿的,是洛克希德·马丁亚太区总裁;穿驼色羊绒西装的白发女人,看她领口别着的那枚十字徽章——梵蒂冈宗教裁判所现任大法官。”
郝剑锐利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桌。七个人看似在随意交谈,觥筹交错,然而他们垂在桌下的手,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悄然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古老的共济会手势。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块军用手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陈晓墨的加密信息如同幽灵般跳了出来:“索恩演讲稿的每三百个单词,构成一组三维坐标。初步分析,指向阿尔卑斯山脉某处……具体位置正在全力解析。”
空气仿佛凝固了。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深渊。意识的囚笼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悄然蔓延,而裂缝的另一端,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沉沦?无人知晓。
聚光灯如冰冷的月辉,倾泻在索恩优雅的身影上。他正讲到关于“集体意识升华”的精妙论述,语调温和,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然而,那只整理领结的手,却在半空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铁钳钳制。他那双曾盛满地中海阳光的蓝眼睛,此刻冰层骤结,寒意砭骨,锐利得能洞穿人心。
无人察觉,讲台暗格深处,一枚量子通讯器正以0.2秒的急促间隔,发出幽灵般的警告脉冲。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心血构筑的“意识囚笼”——那本该是完美无缺的精神枷锁,在启动的刹那,竟已悄然龟裂!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愕与暴怒,如毒蛇般掠过他微蹙的眉头。
“看来,我们精心布置的防火墙,让某些‘客人’感到了不适。”凌希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她端坐于后台服务器阵列前,金属与血肉交织的机械臂末端,一支微型触控笔凭空悬浮,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如蛛网的干扰公式。突然,她面前的主屏幕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仿佛有太阳在其中诞生又毁灭。服务器阵列发出痛苦的蜂鸣,指示灯疯狂闪烁,几近过载。“对方在反追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是‘蜂巢算法’!导师的‘蜂巢算法’!”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那是导师生前最引以为傲、却因顾忌其危险性而未及公开的研究心血,如今,竟成了敌人刺向他们胸膛的最锋利的利刃!
“撑住!”肖禹楠嘶哑的吼声紧随其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液氮喷雾,毫不犹豫地朝着滚烫的服务器机箱泼去。白雾蒸腾,瞬间模糊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浓重的黑眼圈在屏幕幽光的反射下,更显得狰狞可怖,如同暗夜中挣扎的困兽。“我用游戏引擎临时搭了个镜像迷宫,理论上……够他们玩三分钟!”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点点刺目的血沫溅落在泛着油光的键盘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喘息着,艰难地补充道:“老凌……帮我记下这个频率……这波动……很可能是‘暗星’的母巢信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会场中央,混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越来越多佩戴着脑机接口的与会者陷入了癫狂。他们双目赤红,表情扭曲。有人绝望地用钢笔猛戳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要将那侵入脑海的恐怖幻象驱逐出去;有人则跪地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什么,仿佛眼前出现了世间最无法名状的恐怖景象。
廖汉生如鬼魅般贴着墙根移动,黑色的战术靴踩过地上的碎玻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右手食指始终虚搭在p30L手枪的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击发。左手则下意识地摸出那枚早已被摩挲得棱角光滑的黄铜弹壳——这是第十七个牺牲的战友留下的唯一遗物,此刻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带着逝者的余温与不甘,提醒着他肩上的使命。
“夜莺小队,A区b区同步推进。”他对着喉部麦克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低沉嗓音下令,“目标开始移动,重复,目标开始移动。”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钢铁般的坚定。
讲台上,索恩猛地将手中的演讲稿砸向身后巨大的投影屏。“哗啦——”玻璃幕墙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隐藏在讲台暗格里的量子发射器骤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幽蓝色的电弧如同苏醒的毒蛇,顺着线路疯狂游走,滋滋作响,仿佛某种嗜血的活物在急切地寻找宿主。他身后的保镖们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机器,同时拔出了消音手枪,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毛骨悚然,宛如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启动‘方舟’预案!”索恩的声线彻底扭曲变形,儒雅的面具碎裂一地,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清除所有变量!一个不留!”
枪声响起前的0.5秒,郝剑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他将身边的陈露露死死按在身下,厚实的防弹西装内衬里,凯夫拉纤维瞬间绷紧,挡住了第一波悄无声息的子弹。VIp区华丽的水晶吊灯被子弹击中,轰然碎裂,无数水晶碎片如同倾盆暴雨般洒落,在混乱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
“圆桌会议成员,十二点方向三个,九点方向两个!”陈露露在他身下发出急促的尖叫,她那条象征着身份的猩红长裙被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欺霜赛雪的肌肤,“他们要灭口!索恩要杀人灭口!”
几乎在同时,廖汉生如猎豹般翻越隔离栏,沉重的军靴踏在奢华的餐桌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巨响。面对迎面射来的子弹,他左手疾伸,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精准与速度,稳稳抓住了那颗高速飞行的弹头——这是利剑特种部队不传之秘“捕蝉手”的绝技。右手的军用匕首则化作一道寒芒,快如闪电,同时刺穿了两名保镖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的战术面罩上,瞬间将他的视线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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