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谁又是谁棋盘上的棋子(2/2)
骨传导耳机突然震动,加密频道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指挥官沉稳的声线。郝剑抹了把脸上混杂着机油和汗水的污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布满划痕的启动面板上按下红色按钮。
干扰器已激活,量子窗口锁定中。他的声音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憨厚,却像钢钉般钉进每个字的尾音,在空旷的楼顶激起细微回响。
设备启动的刹那,电容发出尖锐的嗡鸣。郝剑感到脚下的水泥地面传来轻微震颤,仿佛有头金属巨兽在地下苏醒。周围百米内的路灯突然陷入癫狂,惨白的光线在0.3秒内完成从熄灭到爆闪的轮回,将废弃厂区照得如同频闪灯照射下的鬼域。远处金融街方向传来汽车电子系统集体崩溃的刺耳尖叫,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群,在城市峡谷里疯狂碰撞。
他抬起手腕,军用级量子腕表的全息投影正显示着疯狂跳动的正弦曲线,那些代表空间波动的绿色波纹此刻已扭曲成狰狞的荆棘状。肖禹楠临别时的话语突然在耳畔响起,那个总爱啃棒棒糖的技术怪才当时蹲在实验室地板上,手指戳着干扰器的散热孔:记住,这玩意儿不是手术刀,是往平静湖面扔的深水炸弹。涟漪扫过的地方,所有电子脑瓜都会暂时变成嗑了药的疯子。
国家安全部技术中心内,全息投影构建的城市三维模型正在陈晓墨面前缓缓旋转。这位总爱穿黑色衬衫的首席分析师突然将半截烟头摁进虚拟烟灰缸,火星在蓝色数据流中爆开又瞬间湮灭。他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表面划出金色光轨,三个闪烁的红点正同时在城市地图上亮起。
三个量子节点同时上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城东工业区废弃工厂、金融中心B3地下停车场,还有...指尖悬停在市政厅标记上空,瞳孔因虹膜识别系统的强光而微微收缩,市政厅服务器机房?
高崇明的轮椅碾过防静电地板,发出沉闷的轱辘声。这位鬓角染霜的副局长此刻正盯着不断扩大的红色干扰圈,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雕花。价值百万的红木办公桌上,青铜镇纸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圣殿骑士团的根,已经扎进市政系统的主动脉了。他转动轮椅面对通讯官,廖汉生那边情况如何?
市中心高级公寓内,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正承受着暴力摧残。廖汉生的西装前襟已被鲜血浸透,四颗锃亮的金扣崩落在波斯地毯上。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将他死死按在沙发里,其中一人的膝盖正顶着他的腰椎第三节——那里有三年前在金三角留下的旧伤。
孙天煜弯着腰,金丝眼镜后的灰眼睛像淬了冰的手术刀。他右手揪着廖汉生的衣领,左手戴着白手套的拇指擦过对方渗血的嘴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品鉴红酒:说!你们究竟是余孽,还是国安部养的猎犬?昂贵的定制皮鞋踩着廖汉生散落在地的金丝眼镜,镜片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想要那份量子纠缠手稿?廖汉生艰难地侧过头,血沫从齿缝间涌出,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暗红色花朵。他的颧骨明显凹陷,那里刚挨过一记精准的掌击,但嘴角却咧开更嚣张的弧度,不如先问问你们安插在市政厅的,现在还能不能收到妈妈的摇篮曲?
笑声牵动断裂的肋骨,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也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茶几上的青花瓷瓶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那个总爱穿中山装的考古学家,此刻像头被缚的独狼,即使獠牙断裂,也要在猎人脸上咬下块血肉。
五薛定谔的通讯协议
郝剑的量子干扰器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而冷酷地瘫痪了三个关键节点,电子蜂鸣声在他耳麦中戛然而止,留下短暂的死寂。几乎同时,肖禹楠的“量子雷达”屏幕上,代表第四个通讯源的幽蓝光点顽强地闪烁着,它隐藏得更深,信号经过多重伪装,却终究未能逃脱那双敏锐的“电子眼睛”。
“找到了!”肖禹楠低喝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凌希玥的手指在光键盘上翻飞如舞,残影叠现,迅速构建起一条反向追踪的数字路径。数据流如奔腾的江河,顺着光纤与无线电波的脉络回溯,眼看就要触及那核心的源头,一道前所未有的量子加密墙轰然矗立,密不透风,算法之精妙,让她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自毁节点!”凌希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焦急,她猛地敲击回车键,指令如离弦之箭般发出,“启动‘捕风’程序,截留最后三分钟的通讯记录!快!”
城市另一端,由废弃地铁站改造的安全屋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陈子序静坐在环形控制台中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监控屏幕上混乱跳跃的数据流。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那是无人能懂的摩斯密码,或许是思考的节拍,或许是传递给某个隐形存在的信号。十二块屏幕分控着不同的目标区域,光影变幻间,映照着他深邃难测的脸庞。而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正显示着“量子诱饵”的实时状态——一颗稳定闪烁的绿色指示灯,如同暗夜中坚定的灯塔,昭示着核心数据完好无损。
“廖汉生可以撤了。”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磐石投入静水,瞬间定住了所有纷杂的思绪,“告诉郝剑,保持干扰器运行状态,我们需要给‘圣殿骑士团’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们以为猎物已经上钩。”
一旁的陈晓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探究与一丝了然:“您早就料到他们会动用市政厅的服务器作为备用节点?”
陈子序微微颔首,视线投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光明,却也预示着破晓的临近。“狼不会把所有猎物都放在一个陷阱里。”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孙天煜只是枚被推到前台的弃子,真正的猎手,还藏在我们看不见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当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洒下微弱金光时,廖汉生已如幽灵般安全撤离,未留下任何痕迹。而在那间被遗弃的豪华包厢内,孙天煜面色铁青,看着散落在地毯上的扫描仪零件碎片,眼中充满了挫败与不甘。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特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加密通讯界面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指令:“量子诱饵已确认,启动‘圣杯’计划第二阶段。”他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技术中心内,气氛却截然相反。肖禹楠紧盯着屏幕,突然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截获了!我们截获了他们的内部通讯协议!虽然大部分内容依旧被高强度加密,但这个……”他激动地调出一段频谱分析图,色彩斑斓的波形图在屏幕上跳跃,“这是他们的量子通讯特征码!有了这个,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精准定位他们的主节点!”
凌希玥却没有丝毫喜悦,秀眉紧蹙,指尖如蝶翼般轻盈地划过那段看似杂乱无章的频谱图,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不对,这个特征码……太容易破解了,就像……”她沉吟着,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比喻。
“就像故意留给我们的礼物?”陈子序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仿佛洞悉了一场有趣的游戏,“看来‘圣殿骑士团’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谨慎,或者说……他们内部,有人想借我们的手,做些清理门户或者别的什么事情。”
郝剑的量子干扰器仍在不知疲倦地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个又一个量子通讯节点在强大的干扰波下发出绝望的哀鸣,如同被猎人追逐的猎物。而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截获的“特征码”上时,市政厅服务器机房的深处,一台毫不起眼的服务器悄然苏醒。一段经过三重量子加密的数据流,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发送至某个遥远的未知坐标。屏幕仅短暂亮起一瞬便迅速熄灭,仿佛从未被激活过,只在漆黑的机箱内,留下一行冰冷闪烁的指令,旋即隐没:
“量子诱饵已激活,猎人开始行动。”
当太阳完全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丈光芒洒向这座苏醒的城市时,陈子序独自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量子暗战从未发生。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序幕,真正惊心动魄的量子博弈,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进入暗流汹涌的中场。孙天煜的出现,量子节点的暴露,还有那段看似破绽百出、故意留下的特征码……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角色,都恰到好处地登场,推动着剧情走向未知的深渊。
“准备第二套方案。”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指尖在磨砂质感的机身上轻轻摩挲,“让廖汉生准备好下一个诱饵,这一次,我们要钓的,是真正潜伏在深海里的大鱼。”
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光影交错,如同量子叠加态那变幻莫测的概率云,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不确定性。在这座看似平静繁华的城市之下,一场关乎国家安全的量子战争正在无声处激烈进行,每一个比特的传输,每一次加密的碰撞,都可能决定着未来的走向。而那个神秘莫测的“圣殿骑士团”,已经咬下了他们精心准备的诱饵——只是此刻,无人知晓,这究竟是谁给谁设下的陷阱,谁又是谁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