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山丘的约定：寒风中的诀别（2/2）

裴川把他往怀里揽了揽，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分享着彼此仅有的体温。

顾屿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定心丸，让他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些。

可身体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胃里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反复切割，伤口的牵扯疼几乎让他失去知觉，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裴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浓浓的沙哑，“我好冷。”

裴川连忙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别怕，我抱着你，很快就不冷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凉，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羽毛。

顾屿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那是他这辈子最贪恋的味道。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裴川的围巾。

“裴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谢谢你陪我这么久，谢谢你给我的家，谢谢你在我疼的时候抱着我，谢谢你…爱我。”

“我爱你，顾老师，很爱很爱你。”

裴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顾屿的脸上，滚烫的泪珠与他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想和你一辈子啊！”

顾屿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已经给了我的一辈子，但很抱歉，我陪不了你的一辈子了……”

他想抬手摸摸裴川的脸，想擦掉他的眼泪，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对不起，裴川，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你要好好的啊，好好活，好好过，把我这一份一起过好了。”

“找一个健康的、能陪你很久很久的人，好好生活，别像我一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我们的家…你要好好住着，别让它空着。偶尔，去帮我看看我的父母，告诉他们…我很想他们。”

裴川紧紧抱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地重复：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顾老师，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顾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看着裴川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他的全世界。

他微微抬起头，裴川立刻低下头，迎合着他的吻。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冰凉的泪水和淡淡的药味，却饱含着无尽的爱意与不舍。

“记住我，好不好？”

顾屿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会记住你，一辈子都记住你。”

裴川的声音破碎不堪，“顾老师，我爱你，永远爱你。”

顾屿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柔而释然，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却又转瞬即逝。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不舍与眷恋。

呼吸渐渐停止，身体也慢慢变得冰冷。

寒风依旧肆虐着，吹动着草坪上的枯草，吹动着裴川的头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禁忌却终究败给命运的爱情哭泣。

裴川紧紧抱着怀里渐渐冰冷的人，仿佛抱着他的全世界。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下来，砸在顾屿的脸上，砸在枯黄的草地上。

“顾老师…顾屿…”

他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可裴川的世界，却永远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思念。

他抱着顾屿，坐在这片枯黄的草坪上，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夜色降临，直到寒风吹透了他的衣服，冻僵了他的身体，也不肯松开。

这场山丘的约定，是他们最后的诀别。

“顾屿……你漂泊去了天堂……却把我遗落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