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寒潭藏锋（2/2）

“陛下的安危，自然有人护着。”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北蛮的狼王，都打到家门口了，影刃卫，总不能坐视不理。”

周墨的眉头微微一挑，道：“客官说笑了，北蛮狼王？那不过是坊间的传言罢了，当不得真。”

“是不是传言，周老板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沈砚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墨，“水沉香的味道，很好闻，只是，不该出现在这西陲的客栈里。还有，关外寒潭谷的投石机零件，周老板打算怎么运进关内？”

周墨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收起折扇，“啪”的一声，扇骨合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沈砚，眸色冰冷，像寒潭谷的潭水。

“沈砚，北镇抚司佥事，影刃卫的‘孤狼’，果然名不虚传。”周墨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丝阴鸷，“你是怎么查到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砚淡淡道，“耶律洪以为，藏在寒潭谷，就没人能发现？他的狼牙营，踩过的草屑，都带着北蛮的膻味。还有你，周墨，江南周家的庶子，三年前因家族内乱，逃到西陲，你以为，改了名字，就能抹去过去？”

周墨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苏澈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窄刃短刀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墨。

“别急。”沈砚抬手，拦住了苏澈，他看着周墨，语气依旧平静，“你杀了我，也没用。影刃卫的密探，已经把寒潭谷的消息，传回京城了。三日后，朝廷的铁骑，就会抵达雁回关。”

周墨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沈砚，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只是在尽影刃卫的本分。”沈砚道，“北蛮狼子野心，觊觎我大晏江山已久，你身为中原人，却勾结外敌，助纣为虐，该当何罪？”

“助纣为虐？”周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着，“我周家三百余口，都死在了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手里，朝廷管过吗？影刃卫管过吗？耶律洪能帮我报仇，我为什么不能帮他？”

沈砚沉默了，他看着周墨狰狞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江湖恩怨，朝堂纷争，从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这时，前厅的喧闹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

周墨的眼睛一亮，他看着沈砚，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沈砚，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拿下我？告诉你，我的人，已经把整个客栈都包围了。还有，亥时已到，那队商旅的货物，已经运往寒潭谷了。等耶律洪的投石机造好，雁回关，就是我大晏的坟墓！”

苏澈的脸色一变，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沉声道：“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沈砚却依旧镇定，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周墨，眸色如冰：“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话音未落，后院的墙头，突然翻上来十几个黑影，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睛——他们是影刃卫的暗桩，早已潜伏在悦来客栈周围。

周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沈砚，声音颤抖：“你……你早就布好了局？”

“从你和北蛮商旅接触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局里了。”沈砚的声音冰冷，“周墨，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周墨看着围上来的影刃卫，又看了看沈砚，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突然惨笑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小心！”苏澈大喊一声，就要上前阻拦。

沈砚却摇了摇头，他看着周墨的匕首刺入心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锦袍。

“周家的仇……我报不了了……”周墨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看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耶律洪……不会放过你们的……寒潭谷……藏着……藏着他的……”

话还没说完，周墨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砚走到周墨的尸体旁，蹲下身，看着他圆睁的双眼，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合上了周墨的眼睛。

“大人，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苏澈走过来，看着周墨的尸体，皱眉道，“寒潭谷藏着耶律洪的什么？”

沈砚摇了摇头，他站起身，看向寒潭谷的方向，夜色深沉，谷口的方向，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雁回关。

“不知道。”沈砚的声音低沉，“但我知道，寒潭谷里，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澈，沉声道：“传令下去，影刃卫全体出动，随我前往寒潭谷。另外，快马加鞭，通知京城，铁骑提前出发。”

“是！”苏澈抱拳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沈砚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月光皎洁，却照不亮人心的黑暗。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鞘上的纹饰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寒潭谷，孤狼对狼王，这场仗，怕是有的打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周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渗出，落在地上，晕开一个诡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