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懂事的陈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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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遥起得格外早。她悄无声息地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只带了几件随身衣物和那几本正在斟酌的剧本。她给韩旭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姐夫,王总那边临时有个剧本碰头会,在魔都,我去几天。年节前回来。”
又给严小秋留了张便笺,压在客厅的茶杯下:“二姐,突然有点工作上的急事,我去趟魔都。家里辛苦你了,等你消息。遥。”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老张送她去车站。车子驶出梅园雕花铁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冬日的晨雾笼罩着粉墙黛瓦,静谧庄严。她知道,自己暂时离开,是把这座宅邸的宁静,完整地交还给此刻最需要它的女主人。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的朦胧,逐渐变为都市边缘的疏朗。陈遥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点仓促离去的惶然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她爱梅园给予她的安宁,也珍惜与韩旭之间初生的情谊。但真正的融入与体贴,或许不仅仅是享受其中,更是懂得在恰当的时候,为他人留出空间。
魔都的喧嚣扑面而来。她打开手机,看着经纪人发来的、原本被她推掉、此刻却又主动询问的几个时尚活动和业内聚会邀约,微微吸了口气。
也好。在魔都的霓虹与繁忙里,她可以重新连接上“演员陈遥”的身份,独立地思考、选择、面对。而苏州梅园,那个让她心安之处,会在她懂得如何更好地成为其中一份子之后,以更从容的姿态,等待她的归来。
车到站了。她拎起行李箱,汇入人潮。心里却想着,不知此刻的梅园,阳光是否正好,腊梅的香气,是否更浓了些。而严小秋姐姐看到那张便笺时,会不会露出一丝了然而宽慰的笑。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退开,不是疏远,而是另一种更深的靠近——靠近这个家真正的心跳与呼吸,靠近那些早于她存在的、深厚绵长的人情与牵绊。
高铁抵达魔都时,正是华灯初上。陈遥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融入虹桥站汹涌的人流。与苏州梅园的静谧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着速度的震颤和金属的冷感。但她心里并不慌,甚至有些尘埃落定的踏实——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车子驶入浦西一片闹中取静的旧式花园小区。这里的建筑颇有年代,墙体厚重,窗外延伸着铸铁雕花的阳台,梧桐树即便在冬日也枝干遒劲。韩家在魔都的这处大平层,位于一栋老建筑的顶层,原本是严小秋早年置下的产业。后来梅园成了大家长居的“根”,散布在各城的这些房子,便渐渐成了姐妹们外出时的“行宫”或“别业”,谁有空、谁需要,便去住着,倒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女人们的闺房”,充满了私密的熟悉感与共享的温馨。
电梯直达顶层。陈遥按下门铃,心里想着许红豆不知在不在。门很快开了,暖光与食物香气一并涌出。许红豆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看见她,圆圆的杏眼里瞬间盈满惊喜。
“遥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她侧身让开,又朝里间扬声道,“妈,是遥遥!陈遥来了!”
陈遥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一位气质温婉、与许红豆眉眼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人从厨房探出头,笑容和蔼:“这就是遥遥啊?常听红豆说起,快进来,外头冷。”
陈遥连忙打招呼:“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来得正好,晚上包荠菜馄饨,红豆调的馅儿,香着呢。”许妈妈笑呵呵的,又缩回厨房忙碌去了。
许红豆帮陈遥把行李拿进来,推着她往客厅走:“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苏州出什么事了?”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
“没出事。”陈遥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接过许红豆递来的热茶,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她看着许红豆关切的眼睛,觉得那些关于“避让”的心思,在这样坦诚的目光下无需隐藏,便简单说了,“就是……觉得二姐最近可能需要更多清静,我在那儿,反而添扰。正好王总那边也有些事,就想着来魔都待几天。”
许红豆是何等通透的人,闻言立刻明白了。她在陈遥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呀,心思太细,也太懂事了。”她没多说严小秋的事,那是二姐的私密,但陈遥的体贴,她看在眼里,“来了正好,就住这儿,陪陪我。我这儿宽敞,妈这几天也在,热闹。”
陈遥这才放松下来,打量四周。这处公寓与梅园的古典雅致不同,风格更偏向温暖明快的现代法式,米白色的墙面,原木地板,随处可见柔软的织物、新鲜的插花和堆满书的架子。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浦江夜景,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这里处处充满了许红豆的气息——有序、温暖、充满生活情致。
“三姐,你最近都住这边?”陈遥问。
“嗯,年底了,这边三家酒店事多,巡店、年终盘点、来年预算,一堆事儿。住这边方便。”许红豆脱了围裙,给陈遥削苹果,“而且,我妈在魔都,离得近,她没事就爱过来给我收拾收拾,做点吃的。”她说着,朝厨房方向笑了笑,声音压低些,“也催催我,怎么又不回梅园。老人家总觉得我老在外头跑,不像话。”
陈遥也笑了,她能想象那种甜蜜的烦恼。许红豆管理着旭日旗下几家高端酒店,做得有声有色,但许妈妈或许更希望女儿多些时间留在“大家长”身边。这种娘家与夫家之间的微妙平衡,许红豆处理得从容不迫。
“姐夫没意见?”陈遥小声问。
“他啊,”许红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自己又拿起一个,“他知道我喜欢做这些,也做得来。只要家里大的节庆、有事的时候我在,平时我想在哪儿,他随我。再说了,”她眨眨眼,“我不在,自然有别的姐妹在。家里总归是暖的,热闹的。这就够了。”
这话说得自然坦荡,没有半分幽怨。陈遥品着其中意味,不得不承认,这个“家”的运行规则,确实与她以往认知的任何一种家庭都不同。它给予的束缚似乎很少,给予的自由与支持却很多,前提是,你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并懂得珍惜与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