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的心思(1/2)
自那日后,她不再刻意躲避。有时在长廊相遇,会坦然点头;有时众人围炉夜话,她会接过他递来的茶。有次她甚至主动问起某株老梅的品种——听他讲述时,她发现自己不再紧张于对视,而是真正聆听那些关于嫁接、耐寒、花期的话语。
白露有次挽着她的手笑:“顾佳姐最近会哼歌了。”顾佳讶异,才发现自己确实常在无人时哼起半曲小调。方芷衡在教她简单剑招时说:“你手腕比上月柔软了许多。”
改变是悄然发生的,像春风过处,梅苞不知何时已缀满枝头。
惊蛰那日,众人聚在亭中尝新制的梅花酿。微醺时,严小秋说起韩旭年少时的糗事,许红豆掩口轻笑,杨桃抚着肚子说“宝宝也在笑呢”。韩旭摇头斟茶,耳根却有些红。
顾佳静静看着这一幕。酒意温热,梅香浮动,她忽然明白自己不再是个旁观者——她已是这梅园的一部分,是这幅画卷中自然的一笔。
深夜散席时,她在月门处驻足。韩旭从后面走来,与她并肩站了片刻。满园梅花在月下如轻云覆雪。
“今年梅花开得格外好。”他说。
顾佳点头,一片花瓣落在她肩头。
看到梅花落在肩头,这次,韩旭抬手轻轻拂去了。
她没有退开,只是仰头望向月亮。
那轮明月皎洁圆满,像一颗终于拭去尘灰的珍珠,清清亮亮地照着她崭新而自在的余生。
顾佳在梅园待得愈久,愈看出些门道来。
那日她帮着严小秋理库房账册,翻到一页特别标注的采买清单——全是上好的画具颜料。
严小秋见她目光停留,便道:“是芷衡要的。上个月她说想重拾工笔,隔日韩旭就让老周去苏州城里配齐了。”语气寻常得像说今日下雨该收衣裳。
“他倒是记得住每个人的喜好。”顾佳合上账本。
严小秋拨着算盘,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他明白,我们过得舒坦了,这梅园才真正是个家。”
她抬眼看向顾佳,“你知道杨桃为什么肯在这里生孩子?白露为什么能安心研究她的糕点方子?”
顾佳摇头。
“因为安心。”严小秋的算珠“啪”地归位,“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是知道明早睁眼时,梅园的花还开着,厨房有热粥,孩子会有书念,我们想做什么营生、学什么手艺,都有人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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