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欲速则不达（2/2）

呈现出一种近乎虚幻的平静。

杨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苍白的小脸日渐红润，咳嗽几乎不再听见，气息平稳有力。

那支糖琴终究在第二日午后彻底融化。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糖渍吃掉。

而后拿着光秃秃的竹签发了会儿呆，便珍而重之地将竹签和那只翠绿的竹蚱蜢并排放在窗台上。

像守护两个无声的伙伴似的。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

偶尔还会缠着孙悟空讲些山野精怪的趣闻，或好奇地问她金发金眸的来历。

每每被孙悟空用更荒诞不经的笑话糊弄过去，她也不恼不矫，只咯咯地笑。

孙悟空也乐得如此。

她每日除了以自身温和的法力为杨绫梳理一次经脉，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闲散。

孙悟空或靠在窗边看街上人流，或指点杨戬一些最粗浅的强身健体兼带隐匿气息的吐纳法门。

又或者，在深夜杨戬也撑不住睡去后，于房中静静盘坐。

她需要一点点修补着之前耗损过剧、在此界又难以迅速补充的法力与元神。

她需要时间。

不仅是为了杨绫彻底康复，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法力未复，灵觉便如同蒙尘的镜，无法清晰映照方圆百里内的异常。

孙悟空有种模糊的预感。

追杀绝不会停止。

只是暂时被什么绊住了，或是在酝酿更精准的搜捕。

然而。

这份她刻意营造的带有缓冲意味的平静，在第三日午后，被杨戬眼中日益累积的焦躁打破了。

少年依旧沉默，依旧将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他周身的气场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紧。

杨戬常常站在窗边，一站就是许久。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除了凡间的屋舍与更远处的山峦，空无一物。

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云层，直抵某个血海深仇的所在。

吃饭时，他会无意识地加快速度，仿佛在赶时间。

夜晚，即使睡着，他的拳头也时常紧握着，眉心的褶皱深得化不开。

孙悟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知道杨戬在急什么。

杨家满门血仇未报。

每一刻的‘安宁’对他来说，可能都是煎熬。

是软弱。

是对惨死亲人的背叛。

这种心情，孙悟空并非不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现实是现实。

……

“阿戬。”

这一日。

趁着杨绫午睡，孙悟空敲了敲窗棂，示意靠在窗边的少年过来坐下。

她觉得是时候提点他一两句了。

孙悟空给他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欲速则不达。”

杨戬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几乎是下意识地，杨戬立马就明白她意所指。

可他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学艺的想法。

她是……如何知晓？

杨戬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低着头，看着杯中沉浮的粗茶叶梗。

他知道，他应该再次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的动机，质疑她不安好心。

可看着她那双金眸就那么坦荡直白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