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将至(2/2)
“那必须的!”拓跋野拍腿大笑,“待会儿我就找人开酒坛,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那剑忽地轻鸣一声,竟引得结界四角古符再度微亮。几名布阵弟子神色一紧,立刻查看节点。片刻后,其中一人摇头:“无碍,是外物共鸣,非侵扰。”
陈浔将剑收回鞘中,抱在臂弯。“多谢。”他说得简单,可眼神沉了沉。
拓跋野摆手,“跟我还客气?你救我性命,教我剑理,如今娶妻,我不来,谁来?”
他说完,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这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我先去喝碗热汤洗个脸,这一路灰头土脸的,别冲撞了吉时。”
陈浔道:“未时三刻。”
“来得及!”拓跋野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那马虽死,皮毛完好,回头让人剥下来给你做剑鞘垫衬——够不够豪气?”
众人哄笑。
陈浔也忍不住笑了下,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笑得最松的一次。
拓跋野大步走向宴席区,一路上族人纷纷让路,有人递水,有人指方向,他一边应着,一边解开披风扔给随行仆从,身影渐渐融入忙碌的人群。
长老走过来,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此人虽莽,却真心敬你。”
陈浔望着前方,没有回答。澹台静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一如昨夜。
阳光渐盛,山门外陆续传来车马声、脚步声、孩童嬉闹声。第二位宾客到了,是南岭来的使节团,捧着彩缎与灵果;接着是北原商队,抬着整箱的蜜饯与陶器;再后来,连深居简出的隐修者也来了两位,一人拄竹杖,一人背药篓,默默立于人群之后。
每一批客人到来,都有执事引导登记,送上茶点,安排席位。红毯两侧的灯笼陆续点亮,虽是白日,却已有了庆典的模样。孩子们抱着花篮在广场奔跑,撒下一地花瓣;老者坐在檐下,低声议论着今日的天象与吉时;年轻弟子们换上了新衣,脸上带着笑意来回奔走。
陈浔和澹台静始终站在祭台前方,未再移动。他手中抱着那把新剑,剑匣横放在臂弯,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澹台静虽目不能视,却能感知到四周涌动的气息——喜悦、祝福、敬重,层层叠叠,如春风拂过雪岭。
她轻轻吸了口气,唇角微扬。
陈浔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左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背。她的手凉,但很稳。
远处,拓跋野端着一碗热汤坐下,一边吹气一边朝这边挥手。他脸上泥灰未净,可眼神明亮如星。
太阳升至中天,光影落在红毯中央,恰好将两人影子交叠成一道完整的轮廓。祭台上,礼冠端正摆在案上,双杯盛满清酒,九支蜡烛静静等候点燃。
未时三刻尚早,宾客仍在陆续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