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训练之中(1/2)
晨光刚爬上演武场的石墙,露水在青砖缝里闪着微光。陈浔站在场中央,青冥剑斜指地面,左手轻轻活动肩头,旧伤处还隐隐发紧,但不妨碍他站得笔直。他没说话,只将剑尖缓缓抬起,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空气随之震颤,发出短促清鸣。
“跟上。”他道。
昨夜火把熄灭前那句“明日开始,我来教第一课”还在族人耳边回荡。此刻十几人已列队而立,有人站姿不稳,有人握剑太紧,手心沁出汗来。一名少年喘着气,右臂微微发抖——正是昨晚练劈剑到脱力的那个。
陈浔看在眼里,没点名,也没责备。他退后三步,重新起势,慢而清晰地走出三遍基础步法:左脚前探,重心前移,右脚跟进半步,落地无声;再换边,节奏不变。每一步踏下,脚下青砖都似轻震一下。
“呼吸要匀,脚步要稳。”他说,“力不出尖,气不断线。你们现在不是在比快,是在找根。”
话音落,众人依样模仿。动作参差,脚步杂乱,有人踩了前人脚跟,有人步幅过大差点摔倒。陈浔来回巡视,偶尔伸手虚扶一把,或用剑鞘轻点某人膝盖:“压低些。”
场边石墩上,澹台静早已就位。她坐得端正,双手搁在膝上,绸带覆目,神情沉静。神识如细网铺开,笼罩全场。片刻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三排左侧三人,肩颈绷得太死,气血上涌,易累;前排持剑手拇指扣得太紧,腕脉凝滞,出招必滞。”
她顿了顿,又道:“右侧两人步频太快,落地过重,耗力三倍。”
几人闻言一怔,低头看自己手脚,果然如此。有人松了肩,有人调整握剑姿势。澹台静不再多言,只静静听着场中呼吸与脚步声的变化。
陈浔回到中央,见众人渐入状态,便提高声音:“从今日起,不分资历,不论出身,只看肯不肯练。我能教的不多,但走过的路,吃过的亏,全在这儿了。你们谁想走远,我就陪到哪。”
他话不多,也不煽动,但语气笃定,像山石落地。底下没人说话,可眼神都亮了些。
日头渐高,训练转入分组。陈浔将人按性情与体态分为三类:一类身法轻捷,眼快手快;一类沉稳厚重,擅守不擅攻;余者居中,进退皆可调和。他分别命名:快攻型、守御型、均衡型。
“快攻组,练‘三连突刺接回旋斩’。”陈浔亲自示范,剑光如电,三步抢前,连刺三点,最后一记旋身反撩,剑锋扫过草叶,齐齐断落。“要点是收得住,别冲过头。”
守御组围拢过来,他改用慢动作拆解:“封脉格挡转反压步——先卸力,再借势压人重心。你们不是不动,是要动得巧。”
至于均衡组,则演练“进退九式”,攻守交替,步伐错落。陈浔一句句讲,一个个纠:“第二式右撤时左足不能拖地;第五式转身要快,但头得留一线余光盯敌。”
澹台静始终未动,但手指已轻抚上琴弦。她指尖微动,古琴发出一段低频震音,不刺耳,却渗入骨肉,引人呼吸自然下沉。她根据各组节奏,调整音波频率:快攻组配急音,如鼓点催行;守御组应缓律,似溪流浸石;均衡组则听中调,起伏有序。
音律无形,却让训练更顺。有人原本身体僵硬,一听琴音,脚步竟自发合拍;有两人原本配合生疏,此刻竟能同时进退,险些撞上,反倒笑了。
正午日头最烈时,众人歇息片刻。陈浔坐在场边石阶上,接过族人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身旁人。肩伤处渗出血丝,染红了粗布衣料,他没管,只问:“撑得住吗?”
“撑得住!”有人答。
“再来!”另一人抹了把汗,直接起身活动手腕。
陈浔点头,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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