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生死不渝（2/2）

“为什么？”王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你应该留在神州，那里更安全。跟着我，前路未知，凶险难测。”

赵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过去。她微微侧过头，仰望着王进线条硬朗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与肩负整个族群未来的压力，心中一阵酸涩与疼惜。

她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用力抹去眼角再次渗出的湿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王进耳中：

“我怕你孤单。”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勐地敲击在王进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之上。他霍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这个看似柔美、内心却无比坚韧的女子，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愕然。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为了族群大义，为了追寻夫子踪迹，甚至是为了历练自身……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纯粹到近乎直白，却又直击心灵的理由。

赵颖迎着他惊讶的目光，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她将自己微凉的手，完全塞进了王进宽厚温热的手掌中，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彻底联结。

“我知道你肩上担着整个族群的希望，知道你要去面对我们无法想象的敌人和危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甚至可能会成为你的拖累……但是，王进，我不想再只是站在后方，看着你一次次独自去面对一切。我不想在漫长的等待中，只能通过冰冷的薪火网络感知你的存在，担心你的安危。”

她顿了顿，眼中水光再次氤氲，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这条路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黑暗。我想……我想陪着你一起走下去。无论前面是什么，是更多的未知，还是致命的危险，我都想在你身边。”

最后，她几乎是咬着嘴唇，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出了那沉甸甸的四个字：

“至死不渝！”

话音落下，整个观察窗附近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舷窗外能量流掠过的微弱呼啸。

王进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映照着窗外流光、写满了真挚与决然的眸子，心中那座因责任与危机而冰封的情感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冰冷的手掌也渐渐回暖。

他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柔软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郑重的回应，伴随着他前所未有的、温柔而专注的目光：

“至死不渝。”

没有更多的言语，此刻任何承诺都显得苍白。紧紧相握的手，交织的目光，以及那在彼此心间回荡的誓言，已然胜过万语千言。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因身份、责任、时局而一直存在的、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窗户纸，在这远离故土、奔赴未知的航程起点，被这最朴素真挚的情感，彻底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