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记忆的回响（1/2）
冰冷。
无边的冰冷，包裹着正在坠落的意识。
不是冥主领域的“虚无”之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仿佛时光本身停滞的岑寂。
姜眠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不断下沉，光线消失，声音隔绝，只有沉重的压力和刺骨的凉意。胸口的金乌精血仍在释放着最后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流，如同黑夜尽头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孤灯，勉强维系着她与“存在”的最后联系。
她以为自己正朝着意识的终点，朝着与陆沉舟相同的“虚无”滑落。
但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挣扎，任凭黑暗吞没的刹那——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触感”。
不是地面，不是法器，也不是伤痕。
而是一种……冰凉的、带着奇异纹理的、仿佛玉石又仿佛某种生物甲壳的……“东西”？
是镇魂印崩解后残留的灰烬吗？不，感觉完全不同。
没等她分辨，那股触感骤然化作一股强大的“吸力”！
不是物理的拉扯，而是意识层面的牵引！仿佛她破碎的神魂，触碰到了某个深埋于时空尘埃之下的、庞大记忆体系的……接口！
眼前并非豁然开朗，而是如同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画面和纷杂意念构成的时光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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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闪过的，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并非现代天文学观测到的景象，而是更加原始、更加“近”的星空。巨大瑰丽的星云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新生的恒星喷射着灼热的物质流，古老的行星上，奇异的生命形式正在懵懂中萌芽。
两个“存在”，悬浮于这星空背景下。
并非人形，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一个是流动的、温暖的金色光辉，如同包容万象的晨曦，散发着“生发”、“平衡”、“守护”的气息——玄尘子（或者说，那时他尚未有此名号）。
另一个，则是深邃的、冰冷的暗紫色星璇，结构精密，运转有序，散发着“解析”、“推演”、“恒定”的气息——冥主（亦非后来之名）。
它们并非敌对，反而以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进行着“交流”。意念的涟漪在星空间荡开，讨论着星体的诞生与死亡，文明的兴衰与轮回，能量的流动与熵增，以及……那隐藏在一切现象背后，最深层的“道”与“理”。
【……万物皆循‘理’而动，然‘理’之极处，可见‘静’之必然。动为暂态，静方永恒。】暗紫色星璇传递出冰冷而清晰的意念，带着一种发现终极真理般的笃定。它推演出的未来图景，是宇宙最终热寂，一切归于绝对静止、绝对均匀的“完美”状态。
【……然‘动’之过程，亦有‘义’存焉。‘生’之喜悦，‘灭’之悲壮，聚散离合，爱恨情仇……此间种种，亦是‘理’之华章，不可或缺。】金色光辉温和地回应，它的意念中，饱含着对“过程”本身的价值肯定，对每一个短暂存在所迸发出的“光”的珍视。
最初的裂痕，或许便始于对“过程”与“终点”孰轻孰重的分歧。一个视“过程”为最终“寂静”前的无谓噪音；一个视“过程”为宇宙意义的核心体现。
记忆的碎片快速切换。他们共同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崛起与覆灭，目睹了生命的欢腾与痛苦。暗紫色星璇（冥主）越来越沉浸于其推演出的“终末图景”，对文明进程中不可避免的混乱、争斗、痛苦与“错误”感到愈发不耐与厌恶，认为这些都是偏离“完美静寂”的“疾病”。
而金色光辉（玄尘子）则始终试图理解、包容，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以不干扰大因果的方式，给予那些挣扎中的文明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转机”。
分歧，在漫长到难以计量的时光中，逐渐演化为难以弥合的理念鸿沟。
直到某一次，他们途经一个年轻的、生机勃勃的星系。其中一颗蓝色的行星（地球？或某个相似的存在）上，一种智慧生命正在经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内部浩劫，濒临自我毁灭的边缘。
暗紫色星璇冰冷地注视着：“看，这便是‘混乱’与‘错误’积聚的必然结果。自毁，是低效系统走向‘静寂’的捷径。何必干预？加速其进程，亦是助其‘回归正途’。”
金色光辉却在那片毁灭的火焰中，看到了几近熄灭、却依旧顽固闪烁的微小火种——对和平的渴望，对同伴的守护，对未来的渺茫期盼，以及在绝境中迸发出的、超越理性的勇气与牺牲。
【……不。】玄尘子的意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表达了反对，【他们的‘过程’尚未终结。那火种，值得一个机会。】”
争论爆发。比星空风暴更加剧烈。最终，暗紫色星璇带着被“背叛”与“不可理喻”的冰冷怒意，离开了。它要去找寻、去推动那“终极的静寂”。而金色光辉，则选择留了下来，甚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记忆画面变得模糊而痛苦。姜眠“看”到，那团温暖的金色光辉，为了稳住那个濒临毁灭的星球的命运轨迹，为了给予那微小火种延续的机会，做出了某种“分割”。一部分最本源的神性与力量留驻了下来，悄然融入那片天地的规则之中，化作无形的守护与平衡之力（这或许便是后来地府、天庭乃至诸多玄门正统的源头雏形？）。而另一部分带着核心意识与记忆的“主体”，则因消耗巨大且违背了某种更高层面的“不干预”默契（？），受到了反噬与惩罚，神格跌落，记忆封存，坠向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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