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上）彩葵纹侨碟残片：盐蚀茶渍蚀莹白胎（1/1）
枫溪潮彩侨杯特展的春色未散，广东江门文物保护会便送来一方新会葵木匣，匣面雕新会经典蒲葵叶缠枝纹，内垫新会葵艺细棉，摆着八片莹润瓷残——是海外回流的近代新会窑广彩葵纹侨碟碎片，距今近百年，胎体为新会窑特有的莹白胎，细腻通透、薄而坚致，适配侨胞日常盛茶点、佐陈皮茶，广彩以新会窑特有的矿物彩料融合广彩技法绘制，色泽浓艳明丽、金彩点睛，碟心绘新会标志性的蒲葵纹，葵叶舒展、脉络清晰，旁衬新会陈皮纹与银洲湖帆影，碟沿描金葵边，底钤浅刻“新会窑造”与新会“梁”氏堂号小印，是近代新会窑专为南洋新会侨胞烧制的日用侨瓷。当年经江门港出海，藏于越南胡志明市新会侨宅百年，既是新会窑广彩日用瓷的经典，更是南洋新会侨胞“见葵思乡、见碟念根”的乡愁寄托，侨碟随侨胞闯南洋、立茶寮、晒陈皮，藏着一代代新会人“根在银洲湖，韵牵葵与皮”的绵长执念。
残片因越南胡志明市滨海高盐雾、百年陈皮茶渍深层沁釉、侨胞世代摩挲磕碰，兼之湄公河潮热水汽长期侵蚀，遭盐蚀沁胎出细密针孔，广彩蒲葵纹的翠绿褪成暗哑、陈皮纹的赭红泛灰，碟沿描金葵边斑驳脱落，莹白胎被陈皮茶渍沁成浅黄，碟口多处缺角，碟身裂出三道细冲线，更因海外侨胞早年以洋胶简易修补冲线与缺角，留下了与广彩金韵相悖的硬胶痕，成了新会窑广彩葵纹侨瓷跨洋修复的专属课题——新会窑广彩以“金彩葵纹、陈皮藏味”为核心，侨碟更是新会侨胞融入日常的乡愁信物，修复要守“广彩复艳、修胎留润、描金存韵、侨思藏痕”，既要还原广彩葵纹与陈皮纹的鲜活神韵，复现莹白胎的通透温润，又要留住百年茶渍、盐蚀磨痕与修补浅迹里的新会侨味，不丢广彩的艳，不减葵皮的暖。
顾倾城与周砚早已熟稔华南侨瓷的修复精髓，二人捧着莹润的侨碟残片，指尖抚过模糊的蒲葵叶与陈皮纹，心中满是触动：“蒲葵与陈皮是新会人刻在骨血里的根，这侨碟跟着他们漂洋过海，绘着银洲湖的葵，藏着家乡的皮香，修它，就是替新会侨胞补全家乡的模样，留住银洲湖的葵皮韵。”林晚特邀新会窑广彩非遗传承人梁姨（葵纹广彩瓷绘匠人后人）、越南胡志明市新会侨胞文保匠人王叔共同参与，梁姨精研新会窑莹白胎配比与广彩葵纹绘法，对蒲葵叶脉络、陈皮纹肌理的瓷绘细节了然于心；王叔熟稔胡志明市藏新会窑瓷的盐雾茶渍侵蚀特性，更懂南洋新会侨胞“以葵护瓷、以皮藏味”的民间巧法，二人皆是最懂这方新会广彩侨瓷的匠人。
王叔先以新会陈年陈皮老茶慢火煮水，温拭瓷片的陈皮茶渍与盐蚀浮灰，叹道：“这侨碟在胡志明市侨宅的茶盘里摆了三代，日日盛陈皮茶点、佐陈皮茶，茶渍沁的是乡味，盐雾蚀的是岁月，洋胶补痕是侨胞怕碟损了的执念，修的时候不能全刮掉，留一丝浅痕，就是留一份新会人侨居南洋的真实味。”梁姨摩挲着莹白胎瓷残，道：“新会窑莹白胎，取银洲湖淤泥淘洗八遍方成，通透温润是其魂，薄坚是其骨；新会广彩不比粤彩浓艳，多了葵皮的清润，蒲葵纹要写实舒展，陈皮纹要朴拙自然，金彩描边要细劲却不张扬，合新会人‘温润内敛’的性子，侨碟是日用瓷，修得既要好看，更要合日常使用，半点不能偏。”
几人定下“广彩复艳、修胎留润、描金存韵、侨思藏痕”的修复之策，贴合新会窑广彩的工艺特质与侨碟的日用属性，以新会古法融南洋侨胞护瓷巧法，还原侨胞心中的“银洲湖葵碟”：
1.顾倾城取新会近代老窑土，混银洲湖细泥，按莹白胎配比反复淘洗、澄泥、揉捻，经八遍炼泥让瓷泥细腻通透，以细竹针蘸泥填补盐蚀针孔、碟口缺角与瓷片冲线，修复时刻意保留胎体的浅黄陈皮茶渍沁痕，全程轻压不磨胎，留住碟面的百年摩挲包浆与洋胶补痕浅迹，“这包浆是侨胞拿碟、盛茶点磨出来的，茶渍痕是新会陈皮茶沁出来的，新会侨碟，日用藏情才是真，磨掉了这些痕，就丢了侨碟的魂”；
2.周砚按梁姨所授，复刻新会窑广彩矿物彩料，蒲葵绿以石绿调新会葵汁，陈皮赭以赭石调陈皮粉，金彩以新会金箔磨粉调桐油，调制时特意还原近代新会广彩的艳而不烈，补绘纹饰时，先勾蒲葵叶、陈皮纹的轮廓再填色，蒲葵叶脉络细笔勾勒，陈皮纹肌理轻笔点染，银洲湖帆影简笔绘就，碟沿描金脱落处，以细笔轻描金葵边，刻意留几处斑驳，与原金痕相融，“新会广彩的美，在艳润相融，金彩的韵，在半旧半新，洋胶补痕隐于冲线，留着就是留着侨胞的念想”；
3.梁姨亲授新会广彩的点睛之笔，以极细的狼毫笔蘸浓一点的彩料，轻描蒲葵叶的叶尖与陈皮纹的果蒂，让纹饰瞬间鲜活，补绘银洲湖帆影的桅杆时笔锋劲挺，呼应“帆影渡洋”的意，彩料褪淡处则以淡料轻扫，让新彩与旧纹自然衔接，不露修痕，“绘新会广彩，葵尖与陈皮蒂是魂，鲜活才是情，侨胞见着这蒲葵与陈皮，就想起银洲湖的葵林，想起家里的陈皮坊”；
4.王叔则用新会古法，以新会葵胶混新会瓷粉，再加入越南胡志明市特有的湄公河椰壳粉，轻涂于碟身冲线与瓷片衔接处，既加固胎体又保留韧性，适配南洋侨胞日常取放与使用，更将新会陈年陈皮粉混于薄釉，轻施于侨碟内壁，让瓷碟藏着淡淡的陈皮香，与茶渍沁痕相融，“南洋新会侨胞护广彩碟，从来用葵胶，混椰壳粉更耐潮热盐雾，藏陈皮粉则留乡味，这是跨洋的新会护瓷巧法，瓷与葵皮相融，才是真新会”；
5.林晚则以轻柔灵气覆于瓷残，不刻意凝形，只引导泥料与胎体、彩料与釉面自然相融，让修复处淡入无痕，更将少许新会银洲湖的河沙与越南胡志明市的湄公河沙混于黏合剂，让这方广彩葵纹侨碟，藏着新会祖地与胡志明市侨居地的双水之韵，呼应“银洲渡洋，韵牵湄公”之意。
最磨人的是蒲葵叶脉络与碟沿金葵边的修复，蒲葵叶脉络细密且料层剥落，梁姨亲执细笔勾勒，周砚在旁轻托瓷碟保持平稳，顾倾城以细绒轻拭瓷面，三人配合，一笔一划让蒲葵叶重归舒展鲜活；而碟沿描金的修复，既要补全葵边轮廓，又要保留岁月斑驳，周砚以金箔桐油细笔轻描，刻意留几处浅淡留白，与原有的描金痕相融，恰合新会广彩侨瓷的岁月美。
修复室里，普通话、新会话、越南胡志明市华语交织，聊着百年前新会银洲湖的葵林万顷、陈皮坊的清香、新会窑的彩瓷坊、胡志明市侨宅的茶寮日常，话语间皆是新会人对葵、对陈皮、对家乡的执念。年轻匠人学着新会窑的广彩绘法，也听王叔讲南洋新会侨胞的故事：“当年每批新会人下南洋，必带一对新会窑的葵纹侨碟，碟在，银洲湖的葵在，陈皮的香在，哪怕在南洋，盛上陈皮茶点，看着葵纹，就像回到了新会的家。”
瓷残拼接那日，八片瓷残合为完整的广彩葵纹侨碟，莹白胎通透温润，浅黄陈皮茶渍沁痕若隐若现，广彩蒲葵绿润舒展，陈皮赭朴拙自然，银洲湖帆影灵动，碟沿描金葵边斑驳含韵，百年摩挲包浆与洋胶补痕浅迹皆存，瓷碟里藏着新会陈皮的淡香与广彩料的清韵，是新会窑的工艺之美，是新会人的生活之暖，更是跨洋百年的新会乡愁。
梁姨捧着侨碟，盛上新会陈皮糕，轻蘸陈皮茶，笑着说：“就是这个韵！跟我祖辈烧的新会侨碟一模一样，艳润的广彩，通透的瓷胎，藏着满肚子的银洲湖情、新会味。”王叔则将侨碟轻放于新会葵编茶盘，红着眼眶道：“当年侨胞带着这侨碟下南洋，盛着陈皮茶点念家乡，如今这侨碟修好了，银洲湖的葵香陈皮味，终于回到了侨胞身边。”林晚望着这方小小的侨碟，心中满是温暖：华夏瓷脉的侨乡篇章，又添了新会广彩的浓墨重彩，不同于枫溪潮彩的艳雅、安溪茶瓷的朴拙，新会广彩侨瓷藏着“以葵绘乡、以皮寄味”的人间烟火，这方侨碟，是新会人的日常，是侨胞的乡愁，更是新会葵皮文化跨洋生根的鲜活见证，这，也是瓷脉最动人的乡韵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