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上）浅绛彩侨乡纹瓷瓶残片：南洋虫蚀蚀细白胎（1/1）

十三行外销瓷特展的余韵未散，南洋侨乡文物保护社便送来一方楠木匣，匣面雕着侨乡番船纹，内垫南洋椰丝棉，摆着七片瓷残——是海外回流的民国外销浅绛彩侨乡纹瓷瓶碎片，距今百年，胎体为民国珠山外销特有的细白胎，轻薄坚致、适配南洋潮热气候，浅绛彩融民国文人瓷的诗画意境与侨乡风物，瓶身绘“昌江渡海图”，一侧是景德镇御窑窑火、昌江碧波，一侧是南洋番船、椰林侨宅，瓶腹题“侨心向乡，瓷脉牵洋”八字行书，底钤珠山匠人章与南洋侨宅藏印双款，是民国珠山匠人专为南洋侨胞烧制的外销瓷，当年随侨批船漂洋，藏于马来西亚槟城侨宅百年，既是民国浅绛彩外销的稀品，更是南洋侨胞“瓷寄乡愁”的珍贵见证。残片因南洋潮热虫蛀、百年椰木柜酸蚀、侨宅辗转磨损，遭南洋木虫蚀痕、椰汁渍蚀与潮润霉斑三重侵害，浅绛彩墨色发灰、彩料褪成浅白，侨乡纹轮廓模糊，细白胎被虫蚀出细密蛀孔，题诗处料层剥落，更因侨胞世代珍藏的摩挲痕迹，让胎釉边缘渐薄，成了民国侨乡外销瓷跨洋修复的专属课题。

此时顾倾城与周砚已能独立执掌跨洋修复工坊，二人捧着残片，指尖抚过瓶身的昌江与南洋纹样，心中满是触动——这方瓷瓶，是百年前匠人以瓷为笺，写给海外侨胞的乡愁信，修复它，便是为侨胞续上这份跨越山海的乡思。林晚则特邀槟城侨乡文保匠人吴伯、民国浅绛彩非遗传承人江老之子江小年共同参与，吴伯熟稔南洋侨藏瓷的虫蚀与渍蚀特性，江小年则承父业精研民国浅绛彩的诗画技法，三代匠人聚于匠心馆回流工坊，为这方牵系侨心的瓷瓶，开启一场“以瓷解乡愁”的修复。

吴伯先以南洋椰壳炭粉混淡椰汁制成软拭剂，轻擦瓷片霉斑与椰汁渍，叹道：“南洋侨宅的瓷，都藏着几代人的念想，这虫蚀孔是木柜里的蠹虫咬的，这淡痕是侨胞日日摩挲的印，修瓷要守这些痕，这是乡愁的印记。”江小年摩挲着瓶身的题诗，道：“民国侨乡浅绛彩，不比御瓷的精，却多了人间的暖，墨色要淡而有神，题诗要见行书的飘逸，侨乡纹要绘得朴实，才合当年匠人与侨胞的心意。”

几人定下“守痕修韵、以瓷牵乡”的修复之策，全程由顾倾城与周砚主操，吴伯与江小年从旁点拨，年轻匠人协助记录：

1.顾倾城取民国珠山老窑土混昌江细泥，按侨乡瓷“轻薄坚致”的特性反复揉搓，填补虫蚀蛀孔，特意保留胎面的摩挲浅痕，“这痕是侨胞的乡思磨出来的，磨平了，就丢了瓷的魂”；

2.周砚按民国浅绛彩古法，复刻松烟墨与淡彩料，调墨时特意留三分灰韵，配彩则取昌江的青、南洋的黄，还原“昌江南洋一脉牵”的纹样底色，“民国浅绛彩不重艳，重意，墨色的灰，是百年时光的韵”；

3.江小年指导补绘纹样与题诗，补昌江窑火时笔锋暖厚，绘南洋椰林时线条朴实，补题诗则循原笔的行书意，“八字题诗，是侨心，笔锋要柔，却要藏着向乡的劲”；

4.吴伯则以南洋特有的槟城瓷漆，轻涂于胎釉边缘薄处，加固的同时保留温润触感，“南洋瓷漆是椰脂与树胶熬的，软而韧，适配侨瓷的日常摩挲”；

5.林晚则以灵气轻覆瓷片，引导泥料与胎体、彩料与釉面自然相融，让新补处与旧瓷浑然一体，更将少许昌江泥沙与槟城椰沙混于黏合剂，让瓷瓶藏着昌江与南洋的双土之韵。

最磨人的是瓶腹“昌江渡海”纹样的衔接处，一侧昌江、一侧南洋，残损最甚，题诗也缺了“乡”“洋”二字。周砚以灵气凝成细笔，蘸松烟墨补题二字，笔锋与原字浑然一体；顾倾城则用细竹刀，一点点填补纹样衔接处的蛀孔，再以淡青绘昌江波、淡黄点椰林叶，吴伯在旁轻拭瓷面，江小年则微调彩料浓淡，四人合力，让昌江的窑火与南洋的番船，在瓷瓶上再次相连。

修复室里，普通话、闽南语、槟城粤语交织，聊着百年前的侨批船、景德镇的窑火、槟城的侨宅，话语间皆是乡思。年轻匠人学着用南洋椰壳炭软拭，也教吴伯中式的浅绛彩晕染，江小年则给众人讲百年前珠山匠人烧侨乡瓷的故事：“当年每艘侨批船，都载着这样的瓷瓶，匠人绘上昌江，让侨胞在海外，见瓷如见乡。”

瓷瓶拼接那日，七片残片合为半瓶，昌江窑火明灭，南洋椰林葱郁，“侨心向乡，瓷脉牵洋”八字题诗完整，胎面的摩挲痕、淡淡的虫蚀印皆被保留，瓷瓶上藏着昌江的清润与南洋的温润，是百年瓷脉，更是百年乡愁。

吴伯捧着瓷瓶，贴在掌心，红了眼眶：“这抹昌江的青，终于回到了侨胞的念想里，见着这瓷，就像见着了百年前的昌江，见着了家乡。”江小年望着题诗，轻声道：“民国匠人以瓷寄乡，我们以修复续乡，这瓷脉，从来都是侨胞的乡心脉。”林晚望着这方跨洋百年的侨乡瓷瓶，心中明了：华夏瓷脉的珍贵，不仅在古法的传承、中外的融和，更在它能成为漂泊者的乡愁寄托，以瓷为舟，跨越山海，让乡心，永远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