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落井下石(2/2)
关于马汉敬急于去南芜的动机,许从义写的是“担心迟则生变,恐消息扩散后引起廖大升等人警觉,故急于前往抓捕,此乃出于公心,为站内肃清抗日分子之职责”。
他又拿起唐仲良的材料,对比着看。
唐仲良的字就潦草多了,笔画里都带着火气。
同样是说马汉敬审讯周志忠的事,唐仲良的解读完全不同:“马汉敬立功心切,罔顾站内纪律,未向站长报备详细计划,便擅自带领弟兄前往南芜。此行毫无万全准备,纯属个人冒进之举,将行动科弟兄的性命视作儿戏,最终导致多人受伤,任务失败,实乃渎职!”
顾青知把两份材料放在一起,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暗忖:同样一件事,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倒也正常。”
“许从义与马汉敬关系一般,就算现在想撇清关系,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留了几分余地;唐仲良跟马汉敬积怨已久,这次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要往死里踩。
顾青知同样知道唐仲良的心思,毕竟他知道唐仲良的身份!
顾青知又想起白天在季守林办公室里的回答,心里泛起一丝冷笑。
当时他说马汉敬“无非是急功近利,立功心切”,看似中和,实则已经把马汉敬的行为定性为“私心”,刚好踩在季守林想看到的点上。
许从义和唐仲良的偏执,反而让他的“中立”显得更可信。
继续往下读。
两份材料的内容又趋于一致。
都提到了他们到达边界炮楼后,突然遭遇伏击的经过。
“甫至炮楼外前往南芜的公路,便听得枪声四起,子弹从暗处射来,弟兄们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马汉敬下令反击,然对方占据有利地形,火力凶猛,我等寡不敌众,只能退守炮楼。”
看到这里,顾青知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份材料都写得十分扎实,伏击的时间、地点、对方的火力配置,甚至是己方受伤的人数,都基本吻合,这和他当时的猜测一致,对方是有备而来。
但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两份材料都提到了边界炮楼的日军和皇协军的态度。
许从义写道:“退守炮楼后,曾向炮楼内日军求助,然日军小队长以‘未接到上级命令’为由,拒绝出兵支援,仅允许我等在炮楼外暂避,未提供任何医疗救助。”
唐仲良则写得更直白:“日本人和皇协军就是一群冷血动物!看着我们被伏击,不仅不帮忙,还站在炮楼顶上看热闹,甚至有皇协军笑着指指点点,简直丧尽天良!若不是他们见死不救,弟兄们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顾青知放下材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太了解鬼子和皇协军的尿性了,这群人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危及自己的性命,谁管别人的死活?
能保证自己的命最重要。
但边界炮楼的日军如此冷漠,甚至带着戏谑,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难道这些鬼子早就知道会有伏击?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把江城站的人放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