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仁义之举（2/2）

承曦抿着唇。

“曦儿，你昨日问为什么要有战争。”谢流光缓缓道，“因为有人过得不好，就会生怨。怨气多了，就会生乱。要减少战争，就要让更多的人过得好。”

“怎么才能让他们过得好？”

“减赋税，兴学堂，修水利，通商路。”谢流光头数，“但这些都要钱，要人，要时间。你父皇这些年一直在做，但还不够。”

马车驶回城中，经过慈幼堂时，谢流光让停车。

招娣正在院子里扫地，见他们来，眼睛亮了，跑过来行礼：“娘娘，殿下。”

“在这里可好？”谢流光问。

“好。”招娣用力点头，“蒋姑姑教我认字，我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她还说，明年送我去尚文馆附设的蒙学堂。”

“想读书吗？”

“想！”招娣眼睛亮晶晶的，“读了书，将来我也能像蒋姑姑一样，做女官，领俸禄，养活自己。”

谢流光笑了，摸摸她的头：“好好学。”

离开慈幼堂，承曦忽然说：“母后，儿臣的月例，以后分一半出来，给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吧。”

谢流光看着他：“想好了？分了，你就不能买喜欢的木马、糖人了。”

“儿臣有木马了，糖人也不能多吃。”承曦很认真，“而且……而且儿臣少吃几块糖，就能多一个孩子读书。这很划算。”

谢流光心头一热，将儿子搂进怀里：“好，母后帮你办。”

回宫后，承曦主动去找萧长恂。

父子俩在书房谈了很久，出来时，萧长恂眼睛红红的。

晚膳时，萧长恂宣布了一件事：从明年起，太子月例减半，省下的钱设“助学银”，专供贫寒子弟读书。皇帝和皇后的用度也减三成，充入国库，用于兴修水利。

“父皇，为什么您和母后也要减？”承曦问。

“因为我们是皇帝皇后，更该以身作则。”萧长恂给他夹了块鱼，“而且，咱们一家三口，用不了那么多。”

谢流光看着父子俩，笑了。

夜里，承曦睡得很安稳，没再做噩梦。

谢流光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离开。

回到寝殿，萧长恂正在灯下看奏章。见她来，放下笔：“今日带曦儿去哪儿了？”

“京郊的村子。”谢流光坐下，替他揉着肩膀，“让他看看百姓的日子。”

“难为你了。”萧长恂握住她的手，“这些道理，朕当年是吃了多少亏才明白的。曦儿八岁就懂了，是你教得好。”

“是他自己悟性好。”谢流光靠在他肩上，“陛下，臣妾有时怕……怕把他教得太仁，将来镇不住朝堂。”

“仁不是软弱。”萧长恂揽住她，“你看他今日，减自己月例时多干脆。这是仁，也是决断。只要心中有尺，手中有剑，仁就是最好的武器。”

窗外，圆月又升起来了。

清辉洒满庭院，也照亮了书房桌上那份新拟的章程——《助学银施行细则》，执笔人是蒋成君，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而在皇城一角，曾经藏着铜钱的假山石缝，如今空空如也。

九枚铜钱已被收走，串成一串，放在谢流光的妆匣里。她说，要留着，时时警醒。

警醒这江山来之不易，警醒暗处的眼睛从未消失，也警醒自己——为君者，为父母者，路还长。

夜风吹过宫墙，带着深秋的凉意。

但椒房殿里，灯暖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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