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解惑(1/2)
萧长恂抬手:“让皇后说。”
谢流光转身面向群臣:“加高宫墙,增派守卫,都是治标不治本。前朝余孽能潜伏多年,靠的不是翻墙入室,而是人心。他们收买宫人,勾结朝臣,利用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比如李氏,比如郑铭,比如那些被夺了家产的前朝遗民。”
她顿了顿:“所以,要治本,就要让百姓安居,让宫人安稳,让天下人觉得,这江山值得守护。”
户部尚书皱眉:“娘娘所言固然有理,但非一日之功……”
“那就从今日做起。”谢流光声音清晰,“第一,慈幼堂所有孤儿,由朝廷供养至成年,愿读书者入官学,愿学艺者入匠作科。第二,宫中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若愿出宫,赐银安家,允其婚嫁自主。第三,女官制推广至各州府,设女子学堂,凡通过考核者,皆可入仕。”
朝堂哗然。
“娘娘!这、这不合祖制!”
“祖制?”谢流光看向那位老臣,“前朝祖制是女子缠足,我朝开国就废了。前朝祖制是士族垄断,我朝开科取士。祖制不是铁律,是前人定的规矩。时移世易,规矩该改就得改。”
她走到御阶前,仰头看着萧长恂:“陛下,臣妾请旨。”
萧长恂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许久,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站在她身边。
“准。”
只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握住她的手,面向群臣:“即日起,皇后所奏三事,列为国策。有异议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敢站。
谢流光知道,他们不是心服,只是畏惧皇权。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慢慢服。
退朝后,两人回到椒房殿。
承曦正在院子里练字,手腕的伤还没好,握笔有些吃力,但写得很认真。
谢流光走过去看,纸上写着一行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蒋先生今日教的?”她问。
承曦点头:“先生说,这是孟子的道理。还说,昨夜之事,就是因为有些人忘了这个道理。”
谢流光摸摸他的头:“那曦儿觉得呢?”
“儿臣觉得……”承曦想了想,“儿臣被关在井里时,想的是父皇母后。但那些关儿臣的人,他们想的也是他们的家人。大家其实都一样,都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谢流光和萧长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孩子,竟有这样的悟性。
“所以,”承曦继续说,“如果能让所有人都过得好,都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有昨夜那样的事了?”
谢流光蹲下身,平视儿子:“是。但这很难,可能需要一辈子。”
“那儿臣就做一辈子。”承曦很认真,“像父皇母后一样。”
萧长恂忽然将儿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晨光里,父子俩的脸都被镀上一层金色。
“好。”萧长恂说,“那父皇就陪着你,把这江山,变成所有人都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谢流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了。
阳光正好,洒满庭院。
而远处天牢里,李氏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看着铁窗外那一线天光,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狱卒送来饭食,比平日多了一碟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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