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恨意无由(2/2)
萧长恂握住她的手:“所以咱们不一样。曦儿不必当什么铁石心肠的帝王,他要当个……有血有肉的人。”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直到确认承曦睡熟,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偏殿里,蒋成君已等了半个时辰。
见谢流光来,她起身行礼,脸色凝重:“娘娘,臣查到了些东西。”
“说。”
“冯嬷嬷死了。”蒋成君压低声,“今日午时,浣衣局报称,她在井边洗衣时突然晕倒,救上来时已没气。林太医验过,是心疾突发。”
谢流光眼神一冷:“这么巧?”
“臣也觉得蹊跷,所以去查了她近日接触的人。”蒋成君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臣画的图。冯嬷嬷死前三日,除了日常当值,只见过三个人:一个是在尚食局当差的同乡,一个是慈幼堂来送绣品的妇人,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是郑铭的妾室,李氏。”
谢流光接过图,上面用炭笔勾着关系网,条理清晰。
“李氏现在何处?”
“还在郑府。郑铭死后,她本该没入奴籍,但因怀有身孕,暂缓处置。”蒋成君道,“臣派人盯着她,发现她这两日常去白云观,说是为亡夫祈福。”
又是白云观。
“继续盯。”谢流光将图折好,“但不要打草惊蛇。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除掉冯嬷嬷,说明宫里还有他们的人。”
“臣明白。”
蒋成君告退后,谢流光独自在偏殿坐了许久。
琉璃灯的光映在窗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长恂走进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夜深了,歇吧。”
“陛下,”谢流光忽然问,“您说,咱们这么护着曦儿,是对还是错?”
“何出此言?”
“今日我教他骑马,教他遇险如何应对,甚至给了他匕首。”谢流光声音很低,“他才九岁,本该无忧无虑,可我却把他推到刀锋前。”
萧长恂在她对面坐下:“那把他养在深宫,不见风雨,就是对吗?”
谢流光不语。
“流光,你我都知道,这江山迟早是他的。”萧长恂缓缓道,“温室里养不出栋梁。今日他见了血,怕了,但也学会了。总好过将来他独自面对时,手足无措。”
“可臣妾心疼。”
“朕也心疼。”萧长恂握住她的手,“但正因为心疼,才更要教他。教他识人心,教他辨忠奸,教他在风雨里站稳。这才是父母该做的。”
谢流光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陛下如今……真像个父亲了。”
萧长恂笑了:“本来不就是吗?”
他吹熄了灯,牵着她的手走出偏殿。
月光如水,洒满宫道。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叠在一起。
“等过了这阵子,”萧长恂忽然说,“朕想带你们去江南。就咱们三个,微服私访,看看真正的民生。”
“好。”谢流光靠在他肩上,“臣妾也想看看,那些账册上的数字,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