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雪刃(2/2)
“孩子无辜。”
“朕知道。”萧长恂揉着眉心,“流放岭南吧,终身不得返京。府中其余人等,男的充军,女的没入宫中为奴。”
这已是从轻发落。
谢流光点头,又问:“三日后行刑,你要亲自监斩吗?”
萧长恂看向窗外,雪还在下。
“去。朕要亲眼看着,这场叛乱如何终结。”
行刑那日,天阴得厉害。
午门外搭起高台,齐王被绑在木桩上,剥去上衣。
刽子手磨着刀,刀刃在雪光中泛着寒光。
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拍手称快的,有不忍看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萧长恂坐在监斩台上,身披黑狐大氅,面沉如水。
谢流光没有来,但承曦来了——是萧长恂特意带他来的。
“怕吗?”萧长恂问儿子。
承曦小脸发白,但摇头:“父皇在,儿臣不怕。”
“今日带你来看,是要你记住两件事。”萧长恂声音平静,“第一,谋反者,必受极刑。第二,为君者,不可心软。”
时辰到,监斩官高喊:“行刑——”
刽子手上前,第一刀割在左胸。
齐王惨叫出声。
萧长恂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曾与这个堂兄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
父亲还在时,每年家宴,他们坐在同一张桌上。
如今,一个在台上监斩,一个在台上受刑。
这就是皇权,这就是江山。
三千六百刀,割了整整三个时辰。
齐王从惨叫到哀嚎,到最后气息奄奄,只剩抽气声。
雪越下越大,血迹在雪地上晕开,红得刺眼。
最后一刀落下时,齐王终于断气。
百姓渐渐散去,刽子手开始收拾残局。
萧长恂起身,对承曦说:“走吧。”
回宫路上,承曦一直沉默。
快到宫门时,他忽然问:“父皇,齐王……恨你吗?”
萧长恂勒马,看向儿子:“恨。但他更恨的,是自己不是皇帝。”
“那父皇恨他吗?”
萧长恂想了想,说:“曾经恨过。但现在,只觉得他可悲。”
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位子,赌上一切,最后尸骨无存。
“儿臣以后……不会让父皇失望。”承曦认真地说。
萧长恂摸摸儿子的头:“你不必做完美的太子,只要做个有担当的人。这江山将来是你的,但记住——它首先是天下百姓的。”
当夜,萧长恂发了一场高热。
林清泫诊脉后,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寒气入体。
谢流光守在他床边,一遍遍换冷帕子。
半夜,萧长恂醒了一次,眼神有些涣散。
“流光……”
“我在。”
“朕梦见父亲了。”他声音沙哑,“他说朕做得对,但……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