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速之客（2/2）

“不，我要去。”林昊摇头，“正雄根基未稳，面对朝廷使臣，难免底气不足。我与苏将军以‘幕僚’身份陪同，既可为他壮胆，也可观察使者来意。”他顿了顿，“况且，使臣若真有心探查，迟早会知道石见国有大唐背景。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方出现，我就是大唐商人，来石见国做生意，有何不可？”

小泉正雄心中一定：“有家主坐镇，正雄便无所畏惧。”

“走。”林昊整理了一下衣袍，“去正堂。正雄，记住：你是石见国的新主，要有新主的气度。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是！”

岩岸城正堂，原是吉川家接见家臣、处理政务之所。厅堂开阔，青石铺地，梁柱粗壮，颇有武家气派。正北主位设一高台，上置宽大坐榻；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席位，供僚属、客臣就坐。

小泉正雄端坐主位。他已换上一身崭新的深紫色直垂，外罩印有赤松庄“上文字菱”纹的羽织，头发梳理整齐。虽略显紧张，但腰杆笔直，目光沉静。

林昊和苏定方分坐左右首位。林昊穿着靛蓝色唐式圆领袍，外罩素色披风，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此时轻轻摇动，气度闲适。苏定方则是一身浪人常见的深灰色直垂，未佩刀，但坐姿如松，眼神锐利。

三人都没有说话，厅内只听见炭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约莫一盏茶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喧哗声。守卫高喝：“难波京使臣到！！！”

厅门大开。当先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中等，面容白净，蓄着整齐的短髭，头戴黑色立乌帽子，身穿浅青色狩衣，腰悬太刀。他昂首挺胸，步履从容，身后跟着两名副使、四名随从。再后面是岩岸城的守卫，神情戒备。

这应该就是藤原仲麻吕了。林昊打量着他，典型的公卿贵族，举止优雅，但眼神倨傲，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抬着下巴。

小泉正雄起身，按照倭国礼节微微躬身：“石见国小泉正雄，见过藤原少辅。不知天使驾临，有失远迎，恕罪。”

藤原仲麻吕停在厅中，也不还礼，目光先扫视了一圈。他看到主位上的小泉正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商人出身，果然难登大雅之堂。接着看向左右，看到林昊时，眉头微蹙，显然对唐人的出现感到意外；看到苏定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

“小泉大人客气。”藤原仲麻吕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带着京都公卿特有的那种拖长腔调，“本官奉天皇陛下之命，特来石见国宣谕。一路行来，见贵处……嗯，秩序尚可，小泉大人治理有方。”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隐含讥讽，一个“秩序尚可”，暗示石见国本该大乱，能维持现状已属不易。

小泉正雄听出来了，但不动声色：“天使过奖。请上座。”他指了指客位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