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温泉津夜宴（二）（2/2）

他将“结善缘”说得意味深长。收了如此重礼，至少在明面上，再要对赤松庄咄咄逼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吉川义元年轻，看着分配给自己的那匹大红遍地金的蜀锦和一整套青瓷茶具，喜形于色，低声对父亲道：“父亲，这……”

吉川广贞眼神复杂地看了小泉正雄一眼。这一手，着实漂亮。用实实在在的重利，堵住了悠悠之口，也暂时缓和了可能的敌对。对方展示的不仅是财力，更是一种“我懂规矩，愿意守规矩，也愿意分享利益”的姿态。

他缓缓起身，举杯向小泉正雄：“小泉庄主盛情，我等却之不恭。今日饮美酒，观妙舞，受重礼，足见庄主诚意。我吉川广贞，代表吉川家，谢过庄主美意。愿今后，邻里和睦，互通有无。”他这话，算是暂时认可了小泉正雄在石见国的存在，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多谢吉川大人！”小泉正雄立刻躬身，满脸“感激”，“有大人这句话，小泉便安心了！日后定当循规蹈矩，与诸位和睦相处！”

其他宾客见吉川家都表了态，也纷纷起身道谢，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礼物在手，美酒在腹，艺伎在侧，仿佛之前的猜忌和警惕都随着酒意烟消云散。至少在今夜，温泉津的头面人物们，都与“乐善好施”、“豪爽大方”的小泉庄主成了“朋友”。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宾客们带着醉意和沉甸甸的礼物，心满意足地离去。吉川广贞在登上牛车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灯火阑珊的“月华屋”，以及门口躬身相送的小泉正雄和他身后那几名沉默的浪人武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父亲，这小泉正雄，看来是个识趣的。”车上，吉川义元把玩着那套青瓷茶具，说道。

“识趣？”吉川广贞冷哼一声，“越是识趣，越要小心。他今日能拿出这么多唐国珍宝打点我们，明日就能拿出更多东西打点别人，或者……收买亡命之徒。他越是示弱，越说明所图甚大。不过……”他顿了顿，“至少眼下，他愿意按规矩来，愿意分出利益。我们也不必急着当这个恶人。且看他下一步如何走，石见这潭水，深着呢。”

另一边，送走所有宾客，小泉正雄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日的阴郁。他回到“松之间”，看着满桌狼藉，对收拾残局的岛胜猛低声道：“都安排好了？”

“是，老爷。礼物都按名单送了，没人起疑。那几个艺伎和‘月华屋’的人也打点好了，不会乱说。”岛胜猛恭敬回答，经过这段时间，他对这位看似文弱、实则手腕高超、赏罚分明的主人已是死心塌地。

“嗯。”小泉正雄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赤松庄的方向，“吉川家……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开始。用金银绢帛换来的太平，最是脆弱。我们真正的根基，在庄子里那些人的心里，在我们积蓄的力量里。告诉程……告诉货栈那边，一切顺利。接下来，抓紧训练，囤积物资。风暴，不会太远了。”

岛胜猛眼中凶光一闪，躬身道：“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