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骸中的线索与深埋的恐惧(2/2)
“护盾超载!全体抗冲击准备!”舰长决绝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淡蓝色的灵能护盾光芒暴涨到极限,如同脆弱的水晶墙,迎上了紫黑色的死亡之网。
“牺牲、反击与意外的沉寂”
无声的爆炸在真空中绽放。
紫黑色的能量触须与超载的淡蓝护盾猛烈交织、湮灭、侵蚀。“卫戍四号”的护盾发生器过载爆炸,舰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剧烈颤抖,外部装甲大片剥落、熔毁,内部多处起火,警报凄厉。但它成功了,为“长城三号”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平台本身只受到轻微波及。
“四号舰!”李岩目眦欲裂。
“还……没完……”“卫戍四号”舰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和痛苦,“磁轨炮……手动瞄准……发射……”
幸存的磁轨炮塔在受损舰体上艰难转动,锁定那艘发动攻击的“朝圣者”,射出最后一轮齐射。与此同时,另外三艘“卫戍”舰的所有火力,也如同暴怒的雷霆,全部倾泻向那艘敌人舰船。
饱和攻击!
那艘“朝圣者”的偏转场和装甲终于达到了极限。数枚磁轨炮弹穿透了防御,狠狠贯入其舰体。暗紫色的能量从破口处失控地喷涌而出,舰体结构发生扭曲、断裂,最终在一连串内部的殉爆中,化为一团急速膨胀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残骸火球!
“目标一,摧毁!”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悲壮的意味。
但战斗尚未结束。剩余两艘“朝圣者”似乎被同伴的毁灭刺激,进攻更加疯狂,不计代价地向着地球方向猛冲,同时释放出更多的小型干扰单元和自杀式无人机,试图拖住“卫戍”舰。
“拦截它们!绝不能让它们进入大气层!”李岩怒吼,指挥舰队死死咬住。
轨道上的激战在继续。而在地面,南极大陆边缘,“南极之盾”防御系统已经全面启动。建立在冰架上的数座棱堡式防御塔,以及部署在冰原下的机动导弹阵列和能量炮阵地,全部进入待发状态。由“晨曦一代”灵能者组成的快速反应小队,也乘坐特制的极地飞行器升空,准备在近空进行最后的拦截。
许哲远在指挥中心紧盯着多个屏幕。轨道战况、南极防御状态、以及……那个依旧沉默的“肃正之卵”光点。
“主席,‘归途教团’的突袭力量超出预期,轨道防卫部队虽然拦截成功一艘,但剩余两艘突破的可能性仍存在。‘肃正之卵’持续无反应,原因不明。”参谋快速汇报。
“命令‘破晓号’,在确保自身隐蔽前提下,尝试对‘肃正之卵’进行一次极低强度的、非挑衅性的定向信息‘提醒’,内容仅包含‘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外部航行器接近保育区’这一客观事实。”许哲远冷冷道。他要试探一下,“观察者”的沉默,究竟是未能察觉,还是……某种默许或观察。
“另外,启动‘深冰’计划应急预案。如果敌人突破轨道防御,在它们接触欧米伽零号装置前,授权使用‘共振干扰器’,尝试扰乱装置与可能入侵者之间的能量联系。优先确保样本不被夺取或激活。”
命令下达。无形的信息波束从“破晓号”隐秘天线发出,射向L2点那个银色巨卵。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的同时,轨道战场上,异变再生!
那两艘疯狂突进的“朝圣者”,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或者触发了某种预设程序,突然放弃了原本直冲南极的航向,转而向着地球另一个方向——亚洲大陆东部,一片广袤的山丘区域——俯冲而去!那个区域……正是“源初之种”伴生园区所在的经纬度附近!
它们改变了目标?从南极样本,转向了“源初之种”?
“它们想干什么?!”赵海峰和李岩同时惊呼。
“拦截!改变拦截航向!”李岩立刻调整命令,“卫戍”舰拼命转向追击。但“朝圣者”的俯冲速度极快,且似乎启动了某种最后的加速模式,尾部紫光暴涨,甚至开始燃烧舰体结构,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眼看就要进入大气层边缘。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肃正之卵”,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针对人类的“提醒”信息,而是针对那两艘“朝圣者”。
一道极其纤细、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秩序与冰冷意志的银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L2点射出,跨越数十万公里,精准地、无声地命中了那两艘即将闯入大气层的“朝圣者”。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两艘舰船就像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痕迹,在银光中瞬间分解、消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它们连同内部可能存在的乘员,彻底、干净地从物理世界上被“删除”了。
前一秒还在疯狂俯冲的威胁,下一秒已荡然无存。
轨道上,只剩下“卫戍”舰和伤痕累累的“长城”平台,以及远方那片被抹除的虚无。激烈的战斗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真空的死寂,以及每个人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肃正之卵”……出手了。
以这种绝对碾压、绝对冷酷的方式。
它之前并非不知道,也并非不能干预。它只是在……观察?等待某个阈值?还是说,“归途教团”的行为,直到它们试图直接冲击“源初之种”(被它标记为“摇篮”关键组成部分)时,才真正触发了它的“清除”协议?
“残骸中的线索与深埋的恐惧”
战斗以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结束了。
轨道防卫部队取得了击毁一艘敌舰、迫使敌人改变目标(虽然原因不明)的战绩,但也付出了“卫戍四号”重创、多名人员伤亡的代价。更重要的是,“肃正协议”那冰山一角的武力展示,让所有知情者心底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它的力量层次,远超人类想象;它的行为逻辑,依旧难以揣测。
“破晓号”迅速派出救援艇和打捞单元,前往“卫戍四号”和那艘被击毁的“朝圣者”残骸区域。救援伤员的同时,也要尽可能回收敌人的技术残骸——那些混血科技的碎片,或许藏着关于“归途教团”源头、以及他们与“肃正者”技术关联的关键线索。
对俘虏的审讯也立刻在“破晓号”的隔离舱内展开。那艘被击毁的“朝圣者”中,竟然还有少数几个乘员凭借紧急维生装置在爆炸中幸存了下来,虽然重伤,但还活着。他们穿着那种暗红色的制服,被牢牢禁锢在医疗床上。
审讯官看着面罩被取下后露出的、因缺氧和伤势而扭曲、但依旧带着狂热神情的苍白面孔,沉声问:“你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欧米伽零号?还是‘源初之种’?”
一个伤势较轻的俘虏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眼神涣散却充满了一种扭曲的虔诚:“回归……坐标……不止一个……‘母亲’在呼唤……‘摇篮’的果实……终将……回归本源……”
“母亲?谁是母亲?本源是什么?”审讯官追问。
俘虏的眼神更加迷离,仿佛沉浸在幻觉中:“母亲……是源头……是终焉……是吞噬也是诞生……我们……先行者……为后来者……点燃路标……”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血块,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医疗官连忙抢救,但似乎有一种深植于其生理或意识层面的自毁机制被触发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俘虏用尽最后力气,呢喃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小心……守门人……和……看门人……不一样……”
守门人?看门人?
这两个词,几乎与南极碎片和阿雅共鸣中提到的“看门人”吻合!但这里多了一个“守门人”?是一回事,还是不同的存在?
审讯官迅速记录。而负责分析打捞残骸的技术小组,也有了初步发现:在“朝圣者”的导航系统核心数据碎片中,除了南极坐标,确实还有一个优先级极高的坐标点,指向亚洲东部那片山丘区域的地下深处。那里并非Ω项目的已知遗址,但地质扫描显示,地下存在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空洞结构,年代久远。
同时,残骸中某些生物组织样本的分析显示,其基因序列存在大量非自然的拼接和改造痕迹,并且……与旧时代一些关于“人类潜能极端实验”的禁忌档案中描述的、某些失败产物的特征,有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
许哲远看着汇集而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归途教团”的背后,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疯狂的信仰。他们可能接触并融合了多种危险的技术遗产(Ω项目、未知外星技术、甚至可能涉及“肃正者”的碎片),并且被一个所谓的“母亲”或“本源”概念驱使。他们的目标广泛,不仅限于南极样本,也包括“源初之种”以及其他未知的“坐标”。
而“肃正之卵”最后的出手,既是一种威慑,也划下了一条模糊的红线——直接威胁“摇篮”关键组成部分(如“源初之种”),会招致即刻的抹除。但对于在“摇篮”内部(如南极)发生的、或者针对非核心目标的冲突,它似乎更倾向于观察。
这其中的尺度,需要反复试探才能明晰,而每一次试探,都可能付出鲜血的代价。
他望向窗外,夜空依旧。但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来自星空的不速之客虽被击退,但他们揭示出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网络与秘密,却比直接的攻击更加令人不安。
“母亲”、“本源”、“回归”、“守门人/看门人”……
更多的迷雾,随着敌人的鲜血与残骸,一同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