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朱墙玉碎(2)(2/2)
柳含烟尖叫着被拖了出去,声音渐渐远去。沈青梧始终垂着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皇后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倒是机灵。起来吧,赐座。”
“谢娘娘。”沈青梧依言坐下,姿态依旧恭谨。
“你可知,为何本宫不追究淑贵妃?”皇后忽然问道。
沈青梧想了想,答道:“娘娘心怀天下,不愿因后宫琐事扰了皇上心神。且淑贵妃行事张扬,此次用巴豆粉这般拙劣手段,怕是故意引娘娘动怒,好让皇上觉得娘娘度量小。”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看得通透。这后宫,最忌沉不住气。淑贵妃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敢在本宫面前放肆,迟早有她栽跟头的一天。”
她顿了顿,又道:“你父亲沈知言,本宫认得。当年他在江南治水,确实是个好官,可惜……”皇后没再说下去,转而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碧玉簪,“这簪子赏你,以后在钟粹宫,若有人敢欺负你,便报本宫的名号。”
沈青梧接过簪子,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觉寒意。皇后这是在拉拢她,用一支簪子,买她的忠心。可她也清楚,这“恩宠”随时可能变成利刃——一旦她没用了,或者站错了队,这支簪子就会成为她攀附皇后的罪证。
“谢娘娘厚爱,臣妾定当铭记在心。”沈青梧恭恭敬敬地叩首。
离开景仁宫时,天已近午。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沈青梧心头的阴霾。她握着那支碧玉簪,指尖冰凉——这朱墙之内,每一份“恩典”都标好了价格,而她付得起的,只有自己的命。
回到钟粹宫,刚进门就见林婉儿带着几个宫女堵在院子里,一脸嘲讽地看着她:“哟,这不是被皇后娘娘‘赏识’的沈更衣吗?怎么,刚从景仁宫回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沈青梧没理她,径直往自己的耳房走。
“站住!”林婉儿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你以为皇后护着你,你就能在钟粹宫横着走了?告诉你,我林婉儿可不是柳含烟那种软柿子!”
她说着,扬手就要打过来。沈青梧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不小心”将手中的碧玉簪露了出来。
林婉儿的手僵在半空,看到那支簪子,脸色变了变。她再跋扈,也知道皇后的东西代表着什么,真打下去,就是打皇后的脸。
“算你识相。”林婉儿悻悻地收回手,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沈青梧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林婉儿的敌意,皇后的拉拢,淑贵妃的试探,还有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先帝遗诏”之谜……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她回到耳房,将碧玉簪放在桌上,与那半块玉佩并排摆着。阳光照在上面,一个温润,一个冰凉,像极了这后宫里的人心。
傍晚时分,皇帝身边的太监忽然来了,传沈青梧去御书房侍墨。这突如其来的旨意,让整个钟粹宫都炸开了锅。
沈青梧换上干净的宫装,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好衣襟。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素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静与坚韧。她知道,这又是一场新的考验——御书房的笔墨,从来都比后宫的毒药更锋利。
走出钟粹宫时,夕阳正将宫墙染成一片金红,远远望去,像极了燃烧的火焰。沈青梧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那片光影走去。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朱墙之内,要么成为执棋者,要么成为棋子。而她,绝不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