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雾锁荒村(1)(1/2)
雨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斜斜扎进车窗,将窗外的景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越过雨幕,落在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山口上。
那是回青石村的必经之路。
已经整整十年了。他最后一次踏足这片土地时,还是个背着书包、对外面世界充满憧憬的少年。而现在,他西装革履,公文包放在副驾,却带着一身洗不净的疲惫,以及一份来自村委会的、措辞含糊的电报——“父病危,速归”。
父亲陈守义是村里的老猎户,一辈子硬朗得像村口的老槐树,怎么会突然病危?陈默心头的疑虑像车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出发前他打过村里唯一一部公用电话,接电话的是村支书王奎,只说老人上山采药时摔了,具体情况语焉不详,只催他尽快回来。
车轮碾过坑洼的山路,发出“哐当”的颠簸声。穿过山口,雨势渐小,一座被群山环抱的村落慢慢在视野里清晰起来。青灰色的瓦檐错落有致,几条泥泞的土路蜿蜒其间,偶有几只鸡在路边啄食,见到汽车驶过,惊得扑腾着翅膀躲开。
这里和他记忆中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更显破败了。不少房屋的院墙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疯长的杂草,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车子在村委会门口停下。陈默刚推开车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气息便扑面而来。王奎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来了,连忙掐灭烟锅站起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阿默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王伯,我爸怎么样了?”陈默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
王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搓着手说:“在……在家躺着呢。你先跟我来吧,你婶子给你收拾了间屋。”
陈默皱了皱眉,跟着王奎往村子深处走。脚下的土路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力气。沿途遇到几个村民,都是些面生的老人,见了他只是麻木地看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也没人打招呼。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了?”陈默忍不住问。
“是啊,”王奎叹了口气,“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熟悉的院落前。院门是老旧的木门,上面的红漆早已斑驳,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陈默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株杂草在墙角随风摇曳。
“我爸呢?”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王奎指了指正屋:“在屋里躺着呢。你进去看看吧,我……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陈默回应,便匆匆离开了。
陈默看着王奎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一张老旧的木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爸?”陈默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陈默走过去,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床上人的脸。那是一张消瘦而苍白的脸,皱纹深陷,嘴唇干裂,正是他的父亲陈守义。只是此刻,陈守义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
“爸,我回来了。”陈默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陈守义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浑浊,似乎认不出陈默,只是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陈默把耳朵凑过去,才勉强听清几个字:“……雾……山里……别去……”
“爸,您说什么?”陈默追问。
但陈守义说完这几个字,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默守在床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父亲是老猎户,对山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怎么会突然摔了?而且王奎的态度,还有父亲刚才说的话,都透着一股诡异。
傍晚时分,雨停了。陈默简单弄了点吃的,又给父亲换了药,便坐在桌边,借着油灯的光整理思绪。他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是父亲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日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里面的纸页泛黄,上面是父亲潦草的字迹。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记录每天的天气、打猎的收获,没什么特别的。但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凌乱,甚至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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