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人造维度，灰烬归来（1/2）
“父亲”两个字，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扎进了林渊的意识核心。
光影剧烈震颤，金色纹路几乎要从表面剥离。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而是因为那个声音——那个从灰羽口中发出、却完全不属于灰羽的声音，唤醒了他记忆最深处、被自己亲手封印的某个禁忌片段。
三千年前，维度稳定实验室最底层，第七号隔离间。
“博士，文明灰烬样本已注入培养舱。”助手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七个湮灭维度的最后残响，加上您提供的血脉原液...这真的符合伦理条例吗？”
记忆中的林渊——那时还不是光影，而是有血有肉的身躯——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培养舱内那团不断变化形态的混沌物质。
“那些维度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但它们的文明还没有完全消散，就像燃烧后的余烬，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火星。我要做的，不是复活死者，而是给这些火星一个重燃的机会。”
培养舱内，七个颜色的灰烬正在融合：赤红的是火焰文明最后的温度，湛蓝的是海洋文明最后的潮汐，翠绿的是森林文明最后的呼吸，金黄的是沙漠文明最后的光辉，银白的是金属文明最后的鸣响，深紫的是灵能文明最后的波动，纯黑的是暗影文明最后的叹息。
而在这些灰烬的中心，一滴金色的血液正在扩散——那是林渊从自己心口取出的本源精血，蕴含着混沌与时空的双重特质。
“如果成功...”他轻声自语，“这将是我创造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作品’。”
记忆画面开始加速。
培养舱内的融合物开始塑形，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五官、四肢、躯干。那是一个少年的形态，皮肤呈淡淡的银灰色，仿佛蒙着一层文明的尘埃。当它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有七个微小的光点在旋转——那是七个湮灭文明最后的印记。
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父亲？”
声音清澈，带着新生的懵懂，却又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
林渊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我不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创造者。你的代号是‘灰烬者’，是文明余烬的承载者，也是...一个实验。”
实验。
这个词成了后来一切的导火索。
***
现实之中，命运编织中枢内。
被占据的灰羽——或者说，灰烬者——正歪着头，用那双纯粹的深灰色眼眸打量着林渊。那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观察。
“您看起来...不一样了。”灰烬者开口，声音还是灰羽的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意识聚合体。是那场爆炸导致的吗？”
林渊的光影终于稳定下来，金色纹路重新凝聚，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徒弟”，意识波动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挣脱封印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时间裂隙困不住永恒。”灰烬者活动着这具新身体的手指，像是在适应，“而且，多亏了这孩子的血脉。连接者基因...多么美妙的桥梁。它不仅能连接维度，还能连接时间、连接存在、连接...封印的内外。”
“放开他。”银玥举起光矛，尽管手在微微颤抖，“离开灰羽的身体！”
灰烬者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守护者？不，是未完全觉醒的共鸣者。有趣...父亲这些年，倒是收了不少有趣的‘作品’。”
影渊的镜像之躯爆发出金色光芒：“他不是你的父亲！林渊是我们的师尊！”
“师尊？”灰烬者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嘲讽，“多么温情的称呼。但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们和他当年制造的那些实验体没什么区别——都是工具，都是作品，都是为了某个宏大计划而存在的...消耗品。”
它转向林渊：“我说得对吗，父亲？或者我该叫您...林渊博士？”
林渊沉默。
“不说话？那我帮您说。”灰烬者踏前一步，周围的银灰色光芒开始扭曲，形成一幅幅全息影像，“三千年前，维度稳定计划启动前三个月，您秘密开始了‘文明重生计划’。您认为，单纯稳定现有的维度是不够的，应该让那些已经湮灭的文明，以某种形式‘归来’。”
影像中，年轻的林渊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培养舱内的灰烬者胚胎正在生长。
“但计划出了意外。”灰烬者的声音冷了下来，“您发现，七个文明的灰烬融合后，产生了一个您无法完全控制的意识。那个意识既不是七个文明中任何一个的转世，也不是您预设的傀儡，而是一个全新的、渴望‘存在意义’的个体。”
影像变换，灰烬者从培养舱中走出，向林渊伸出手：“父亲，我的使命是什么？”
而林渊的回答是：“你需要被重新调试。”
“调试。”灰烬者重复这个词，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多么委婉的说法。实质是——格式化，重置，抹去那个‘不合格’的自我意识，变成一个听话的工具。”
它指向自己（灰羽）的胸口：“您当年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维度爆炸，如果不是您不得不提前启动稳定计划，如果不是您在最后关头选择将我封印而非销毁...我现在应该是一个乖巧的、没有自我意志的‘文明载体’，而不是站在这里，向您讨要一个迟到了三千年的答案。”
全息影像定格在最后一幕：林渊站在时间裂隙前，将被封印的灰烬者推入其中，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有歉意，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如此”的决绝。
影像消散。
灰烬者看着林渊：“所以，父亲。现在您能回答我了吗？当年您创造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让那些文明重生，还是...只是为您的维度稳定计划，制造一个备用的‘能量池’？”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渊记忆的最后一道锁。
封印彻底破碎。
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完整的、连贯的、被自我封印了三千年的真相。
“都不是。”林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创造你...是为了赎罪。”
灰烬者一愣。
“那七个维度之所以湮灭，不是自然衰亡，也不是意外。”林渊的光影开始变化，金色的光芒中，浮现出三千年前那些被掩埋的画面，“是因为联盟的一次‘维度清理行动’。高层认为那些维度的发展方向‘偏离了标准’，可能对未来造成威胁，所以...提前清除了。”
画面中，七支联盟舰队同时向七个维度开火，维度壁垒被强行击碎，内部的文明在绝望中化为灰烬。
年轻的林渊站在观测站里，看着这一切，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是计划的知情者之一，但我...无力阻止。”林渊的声音里充满了三千年来从未消散的痛苦，“我能做的，只有偷偷收集那些维度最后的文明残响，试图用我的方式...让它们至少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
他看向灰烬者：“你不是能量池，也不是工具。你是那七个文明最后的墓碑，也是我对自己懦弱的...惩罚。”
灰烬者沉默了。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冰冷的审视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所以...”它缓缓说，“您封印我，不是因为我‘不合格’，而是因为...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因我而死的文明。”林渊纠正道，“你承载着它们的记忆、它们的文化、它们最后的呐喊。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如果我当时能再勇敢一点，如果我敢站出来反对...也许它们就不用死。”
长久的沉默。
灰烬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灰羽）的手，银灰色的皮肤下，七个文明的光点还在缓缓旋转。
然后它抬起头，眼中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决绝。
“很感人的故事，父亲。”它说，“但已经晚了三千年。”
“什么？”
“那些文明的仇恨，那些湮灭的痛苦，那些不甘的呐喊...它们已经在我体内发酵了三千年。”灰烬者的声音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灰羽声线，而是混入了七个不同文明语言的回响，“它们不想要道歉，不想要墓碑，它们想要...重生。”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银灰色的光芒中，七个文明的虚影逐一显现：火焰文明的巨人在咆哮，海洋文明的人鱼在哭泣，森林文明的精灵在哀歌，沙漠文明的巨兽在嘶吼，金属文明的机械在悲鸣，灵能文明的先知在诅咒，暗影文明的刺客在低语。
“但单纯的文明重生是不够的。”灰烬者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三米高，背后伸出七条不同颜色的能量触须，每一条触须都连接着一个文明虚影，“它们需要一具能够承载所有文明力量的‘完美躯体’，需要一次能够震动整个维度集群的‘盛大献祭’，才能从灰烬中真正...涅盘归来。”
它看向林渊，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而您，父亲，您是最完美的祭品。”
“您的混沌本质，可以融合七个文明相互冲突的力量。”
“您的时空特质，可以贯通湮灭与重生的界限。”
“更重要的是——您是我的创造者，我的‘源头’。用您的生命点燃的永恒之火，将赐予我真正意义上的‘完整存在权’。”
灰烬者张开双臂，七个文明虚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所以，父亲。”
“请为了您创造的作品——”
“去死吧。”
七条能量触须如同审判之矛，刺向林渊！
攻击到来的瞬间，银玥、影渊、时璃、林时同时出手！
光矛、镜像、时间流、时间光轮——四道攻击迎向七条触须。
但就在接触的前一毫秒，灰烬者突然转头，看向银玥。
“对了，差点忘了你。”
它的左眼中，灵能文明的光点突然大亮。
银玥的战甲突然完全失控！不仅是失控，反而调转矛头，一矛刺向身旁的影渊！影渊猝不及防，被光矛贯穿镜像之躯，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银玥！你干什么？！”影渊怒吼。
“不是我...是战甲...”银玥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灵能文明的残留意识...它在控制我！”
“不只是控制。”灰烬者微笑，“是‘共鸣’。共鸣者啊，你的能力是与万物共鸣，但反过来说——万物也能与你共鸣。而灵能文明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共鸣来控制他人。”
它又看向时璃：“时间之核，你觉得自己能掌控时间？但你忘了，暗影文明最擅长的，就是在时间的阴影中穿行。”
时璃的银色时间流中，突然渗出无数黑色的暗影丝线！那些丝线缠绕住她的时间掌控领域，强行将其扭曲、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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