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文明观察者，最后的交易（2/2）
“很贴切的比喻。”
“最后一个问题。”林渊直视光影，“如果我接任，你...会怎样？”
光影沉默了最久的一次。
久到重启之种完成了三成的逆转，归墟中已有数千星域重现，无数真灵在光芒中重塑形体。
“我会...”
光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释然”的情绪：
“休息。”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纪元的观察与记录，我的神魂早已千疮百孔，我的意识早已疲惫不堪。如果不是职责所在，我早在第七千个纪元时就想‘睡去’了。”
“你接任后，我会将‘观察者’的权柄与职责全部移交给你，然后...我会散去所有力量，让我的真灵回归宇宙本源，成为滋养新纪元的养分。”
“换句话说...”
光影顿了顿：
“我会死。”
“真正的、彻底的、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地死去。”
“而这，是我渴望已久的...解脱。”
林渊深深吸气。
他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阴谋，不是什么陷阱，而是一个疲惫到极致的前辈，在寻找接班人，然后...安心退休。
“你有多少时间？”林渊问。
“重启之种完全激活需要三个时辰。”光影道，“在那之前，你必须做出决定。如果选择接任，我会在最后时刻将权柄移交，确保重启完美。如果拒绝，重启会继续，但如我所说...会有瑕疵。”
林渊点点头，然后看向姜尘：“尘儿，陪为师走走吧。”
“师尊...”
“就一会儿。”
林渊牵着姜尘的手，一步踏出，已来到归墟边缘。
这里，重启的光芒正在推进，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归墟造成的所有创伤。星辰在重生，生命在复苏，那些曾被吞噬的世界，正从虚无中重新显现。
林渊看到了天渊宗。
三百六十峰依旧挺立，护宗大阵完好无损，弟子们还在操练、修行、生活，仿佛之前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
他看到了古天朔——或者说，古天朔的真灵碎片。那些碎片正在光芒中缓慢聚合，但确实有缺失，即使重生，恐怕也会失去部分记忆，甚至可能性格大变。
他看到了月璃，真灵上的裂痕正在被修复，但修复得很勉强，就像用胶水粘合的瓷器，终究会有痕迹。
他看到了太素，这位半步超脱强者的真灵最为完整，重生后应该能保留九成以上的实力与记忆，但那一成的缺失...可能是某段重要的感悟，可能是某个关键的记忆。
他还看到了...凌霜。
不，应该说是凌霜消散后残留的时空本源，那些本源正在融入新世界的法则，会成为时空长河的基石，但她的人格、记忆、情感...都已烟消云散。
最后，他看到了地球。
他的故乡。
那里的人们还在正常生活，上班，上学，恋爱，争吵...他们对头顶天空正在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归墟之门的吞噬被逆转，那些被吞噬的城市、国家、大陆正在重新“出现”，但时间被拨回三个月前——正好是林渊回归地球，苏晚晴刚被带走的时间点。
如果选择完美重启，苏晚晴会复活，回到三个月前的生活，继续做那个普通的江南女子，继续等他——虽然她可能永远等不到那个叫林渊的男人了。
如果选择有瑕疵的重启，苏晚晴不会复活，她只会化作时空法则的一部分，默默守护着新世界。
“尘儿。”林渊突然开口，“你知道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姜尘红着眼睛：“是...收了弟子们？”
“是，也不是。”林渊微笑，“我最骄傲的，是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面对什么困境，我都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我想救人，就去救了；我想收徒，就去收了；我想守护宗门，就去守护了；我想对抗寂灭，就去对抗了。”
“而现在...”
他看向那片正在重生的星空：
“我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
姜尘浑身颤抖：“师尊...您...”
“尘儿，听我说。”林渊按住弟子的肩膀，“如果为师选择留下，那么昊天祖师白死了，凌霜白死了，你天朔师兄的牺牲白费了，月璃师姐的苦白白承受了...甚至重启后的新世界，可能在未来再次面临毁灭。”
“而如果为师选择离开，去当那个观察者...”
他笑了，笑容温暖如阳：
“那么所有人都能好好的。昊天祖师可以重生，继续做他的神帝；凌霜可以复活，继续做她的江南女子；你天朔师兄可以完整归来，继续当他的大师兄；月璃师姐可以痊愈，继续练她的剑；太素前辈可以恢复，继续守护宗门...”
“就连地球，你的师祖们，都可以继续他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而尘儿你...”
林渊看着姜尘，眼中满是不舍：
“会成为新世界的混沌之神，执掌创造，引导万物生长。你会建立新的宗门，收新的徒弟，有新的朋友，甚至...遇到喜欢的人，成家，立业，度过漫长而精彩的一生。”
“你看，多划算的买卖。”
姜尘拼命摇头：“不划算！一点都不划算！没有师尊的世界，对弟子来说就是地狱！”
“傻孩子。”林渊揉了揉他的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天朔，有月璃，有太素前辈，有整个天渊宗，未来还会有无数新的羁绊。”
“时间会治愈一切——这是凌霜当年教我的。”
“可是师尊...”
“尘儿。”林渊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是为师的‘道’。救人，就要救到底；负责，就要负到底。如果为了自己一时的团聚，就让所有人的牺牲白费，就让新世界留下隐患...那为师这辈子修的，就不是正道，而是自私之道了。”
姜尘泣不成声。
林渊将他拥入怀中，像当年在青木古城拥抱那个瘦弱的少年。
“记住，你是为师的骄傲。”
“未来，也要成为新世界的骄傲。”
说完，他松开姜尘，转身，一步踏回光影面前。
“观察者。”
林渊平静道：
“我接受交易。”
光影剧烈波动，那些文明碎片流转的速度达到极致。
然后，所有波动归于平静。
“你确定吗？”光影问，“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确定。”林渊点头，“但在移交权柄之前，我有个条件。”
“请说。”
“让我...亲眼看到重启完成，看到所有人都复活，看到新世界稳定运转。”
光影沉默片刻：“可以。但在那之后，你必须立刻接任，一秒都不能耽搁——因为那时我的力量将耗尽，如果你不及时接任，观察者权柄会失控，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成交。”
林渊伸出手。
光影也伸出一团模糊的光触。
两手相触的瞬间，整个归墟，不，整个宇宙，都为之震颤！
重启之种的光芒达到极致！
新世界，完美重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