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手术室里的交锋（1/2）
手术安排在早上七点。
天还没完全亮，艾拉就被护士叫醒，换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衣服很薄，能透出颈部晶体的轮廓，像一圈银白色的项圈。
“走吧。”护士推来轮椅。
“我能走。”
“规定。”护士面无表情。
艾拉坐上轮椅，被推着穿过安静的走廊。堡垒的医疗区像个迷宫，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牌上写着“无菌手术室-3”。
门开了。
里面比想象中大，像个小型工厂。中央是手术台，头顶是无影灯，四周摆满了各种仪器。墙上挂着十几块屏幕，显示着看不懂的数据和图像。
陈医生已经到了，正在洗手。还有两个助手，一男一女，都穿着全套手术服，只露出眼睛。
“躺上去。”陈医生没回头。
艾拉自己从轮椅挪到手术台上。台子冰凉，她躺下，头顶的无影灯刺得她眯起眼。
“麻醉师马上来。”女助手说。
“不用全麻。”艾拉说，“局部麻醉就行，我要保持清醒。”
陈医生转过头：“清醒手术风险更大，你会看到切割过程，可能导致心理创伤。”
“我能承受。”
陈医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行。但如果你在手术中乱动，我们会强行全麻。”
“明白。”
男助手开始给艾拉接监护仪。电极片贴在胸口，血压袖带绑在左臂，指尖夹上血氧探头。屏幕亮起，心跳、血压、血氧的曲线开始跳动。
“晶体已经侵入颈动脉鞘和迷走神经。”陈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我们要切除右侧颈部的全部被侵组织，包括部分胸锁乳突肌和颈阔肌。手术中可能伤及喉返神经，导致声音嘶哑，也可能伤及颈交感干，导致霍纳综合征——就是眼皮下垂、瞳孔缩小。”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报菜单。
“成功率多少？”艾拉问。
“切除成功率九成，但术后功能恢复……看运气。”陈医生拿起手术刀，“开始了。”
冰凉的消毒液擦过颈部，然后是一针局部麻醉。针刺的痛感过后，颈部渐渐麻木。
手术刀落下。
艾拉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肤，但没痛感，只有一种奇怪的拉扯感。接着是更深的切割，肌肉被分离，血管被结扎。
“出血量不大。”女助手汇报，“晶体包裹了血管，反而起到了止血效果。”
“但这也意味着晶体和血管粘连严重。”陈医生的声音很稳，“准备显微器械，我要分离颈动脉。”
器械碰撞的金属声。
艾拉深呼吸，把意识沉入心口那个“核”。她想试试，能不能在手术过程中控制晶体，让它主动“退缩”，减少损伤。
意念集中。
心口涌出温热的力量，流向颈部。
但就在力量触碰到晶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些晶体突然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像有生命的藤蔓，从切口处猛地伸出，缠向陈医生的手！
“后退！”陈医生急退，手术刀脱手。
晶体触须在空中挥舞，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它们越长越长，像银白色的蛇，朝周围所有人扑去。
“麻醉！全麻！”陈医生喊。
男助手冲向麻醉机。
但艾拉先动了。
“停下！”她在心里命令。
晶体触须顿住，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回去。”艾拉咬牙。
触须不情愿地缩回，重新变回固态晶体。但切口处的晶体明显增厚了，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
陈医生盯着艾拉，眼神复杂：“你能控制它？”
“不完全。”艾拉实话实说，“它有自己的……意志。”
“共生体都有宿主保护本能。”陈医生捡起手术刀，“但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认为手术是威胁，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杀你。”陈医生走到屏幕前，放大颈部影像，“看这里——晶体深处有个高密度节点，像是个‘大脑’。手术刀靠近时，这个节点的活动明显增强。”
他看向艾拉：“它可能在试图完全控制你。切除手术会削弱它的控制力，所以它反抗。”
艾拉心一沉。
所以晶体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保护自己。
“那怎么办？”女助手问，“继续手术？”
“继续。”陈医生重新洗手，“但换个方式。艾拉，你需要配合——在手术过程中，用你的意识压制晶体，强迫它退缩。能做到吗？”
“我试试。”
手术重新开始。
这一次，艾拉全程睁着眼。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颈部。心口的力量像一只手，按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晶体。
“切这里。”陈医生的刀落下。
晶体开始蠕动，但被艾拉的力量死死压住。
一刀，两刀。
被侵蚀的肌肉组织被切除，扔进托盘。银白色的晶体碎屑像玻璃碴，在托盘里闪着光。
“颈动脉分离成功。”陈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晶体没有侵入血管内膜，太好了。”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艾拉浑身被汗湿透。压制晶体比想象中更累，像在和另一个自己拔河。她能感觉到，那个晶体“大脑”在愤怒，在挣扎，在嘶吼。
“最后一刀。”陈医生切下最后一块被侵蚀的组织。
颈部右侧，从下巴到锁骨，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切口。里面是鲜红的肌肉和血管，银白色的晶体被完全清除。
“缝合。”陈医生退后，让助手操作。
针线穿过皮肤，伤口被一针针缝上。艾拉看着天花板，终于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心口那个“核”突然剧痛！
像被狠狠攥住，然后撕裂。
“呃……”艾拉闷哼一声。
屏幕上的心跳曲线瞬间飙高，血压骤降。
“怎么了？”陈医生冲到监护仪前。
艾拉说不出话。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心口爆发，顺着血管冲向全身。那不是“种子”力量，是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是共生体的反扑。
切除颈部晶体，激怒了它。
现在，它要夺回控制权。
“按住她！”陈医生喊。
两名助手按住艾拉的四肢。但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出现银白色的纹路，像血管在发光。
“注射镇静剂！最大剂量！”陈医生吼。
针头刺入静脉。
但没用。
艾拉的眼睛开始变白——不是眼白，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银白色，没有瞳孔，像两颗水晶球。
她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像金属摩擦的嘶鸣。
手术室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她要异化了！”女助手尖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失控时，艾拉突然停止了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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