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北上的抉择（2/2）

队伍在小溪边休整了二十分钟。人们灌满水壶，嚼着干粮。艾拉趁这个时间，让沈澈扫描了共生体容器。

“能量剩余17%，衰减速度加快。”沈澈汇报，“按这个趋势，最多还能撑四十小时。”

四十小时。

两百公里。

中间还要带着三十多个累赘。

艾拉看着溪水发呆。水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才几天时间，她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艾拉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艾拉转头，是那个十来岁的男孩，叫小川。他手里捧着几颗野果，青涩涩的，一看就酸。

“这个……能吃吗？”男孩问，“我在那边树上摘的。”

艾拉接过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她不懂植物，但“种子”力量给了她某种直觉——她闭上眼，用指尖轻轻触碰果皮。

温润的力量探进去。

没有毒素反应，反而有微弱的、类似糖分的能量。

“能吃。”她把果子还给男孩，“不过很酸，少吃点。”

男孩高兴地跑回母亲身边。女人感激地朝艾拉点点头。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互动，队伍里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互相帮忙包扎伤口。虽然还是很惨，但至少有了点“队伍”的样子。

影梭走过来，在艾拉身边坐下：“你打算怎么过河？地图上显示，往北三十公里有条大河，桥早塌了。”

“造筏子。”艾拉说，“林子里有树，藤蔓可以当绳子。”

“三十九个人，得造多大的筏子？”影梭摇头，“而且水里不一定安全。沈澈，扫描过河段吗？”

“数据缺失。”沈澈回答，“但根据卫星残存影像，该河段宽度约两百米，水流湍急。且记录显示，大崩溃后该区域有多次不明生物目击报告。”

“水怪？”荆鸦也凑过来。

“什么都可能。”影梭说，“辐射区在河对岸五公里。过了河，才是真正的难关。”

正说着，夜枭突然举起手：“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安静。

林子里传来“沙沙”声，由远及近。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是脚步声，很多，很乱。

“隐蔽！”影梭低喝。

人们飞快躲到树后、石头后。艾拉把小川和他母亲拉到一棵倒下的树干

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过灌木缝隙，艾拉看到了一群人。

大约二十来个，男女都有，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惊恐。他们跑得很狼狈，不时回头看，像是被什么追着。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拎着根铁棍，突然脚下一绊，“扑通”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想拉他，他却拼命挥手：“别管我！快跑！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话音未落，林子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疼。接着，一道黑影从树冠间扑下来，快得看不清形状。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铁棍挥了个空。黑影落在他背上，溅起一片血花。

“开枪！”艾拉喊道。

她率先扣动扳机。能量光束打在黑影身上，爆出一团火花。黑影吃痛，松开大汉，扭头看向这边——

那东西长得像蜥蜴，但大了十倍。全身覆盖黑色甲壳，四条腿，尾巴粗得像树干，嘴里滴着黏糊糊的液体。最吓人的是眼睛，六只，排列成两排，全是血红色。

“变异种！”有人尖叫。

队伍乱了。有人想跑，有人瘫软在地。

怪物嘶鸣着冲过来。

艾拉连续射击，但能量枪打在甲壳上效果有限。眼看怪物就要扑进人群——

她心口那个“核”突然一跳。

紧接着，怀里那个本已沉寂的容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嗷——！”

怪物像是被烫到一样，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鸣，疯狂后退。它怕这光。

艾拉抓住机会，把容器高高举起。银光像水波一样荡开，所过之处，变异种身上的甲壳开始“滋滋”冒烟。

怪物转身就逃，几下就消失在林子里。

光灭了。

艾拉手臂一软，容器差点脱手。她低头看去，能量读数从17%骤降到9%。

就这几秒钟，耗掉了近一半剩余能量。

“你没事吧？”影梭冲过来扶住她。

艾拉摇头，看向那群陌生人。

光头大汉还活着，但背上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止不住地流。他的同伴围着他，个个面如死灰。

“谢谢……”大汉虚弱地说，“你们……是哪个营地的？”

“前哨站来的。”艾拉示意荆鸦去救人，“你们呢？从哪儿跑出来的？”

“东边……老周的营地……”大汉喘着粗气，“那王八蛋……他把我们当诱饵……自己跑了……”

艾拉和影梭对视一眼。

“老周在哪儿？”

“往北……”大汉咳出一口血，“他说北边有‘方舟遗产’……能换一辈子吃喝……带了十几个人，三辆车……”

果然。

“追他。”艾拉说。

“可是……”荆鸦正在给大汉止血，闻言抬头，“我们这些人——”

“必须追。”艾拉打断他，“老周知道母体的秘密。他抢先到了，我们都得死。”

她看向地上那群陌生人，又看向自己队伍里那三十多张脸。

“能走的，跟上。走不动的……”她顿了顿，“留两个人照顾，我们回来接。”

没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鬼世道，停下来就是死。

只有一直跑，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