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用你的理想，扞卫我的规则（2/2）

“我输了。”

赤手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我想见你们的女王。”

凯尔并不意外，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正在等您。”

在一间温暖的帐篷里，赤手见到了艾琳娜。

她正坐在一张简易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画着什么。

桌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褐色饮料。

“坐。”

艾琳娜没有抬头，只是用炭笔的末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赤手沉默地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掌握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建立起他无法想象的秩序的女人。

他心中那点仅存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想通了？”

艾琳娜终于放下笔，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想不通。”

赤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所追求的‘人人平等’，最后却变成了猜忌，争斗，和混乱。”

“而你，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建立的，却是一个让所有底层人，都能看到希望，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世界。”

“这不公平。”

“公平？”

艾琳娜笑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赤手，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热气氤氲了她平静的脸。

“你想要的‘公平’，是结果的公平。你希望每个人都得到一样的东西，无论他付出多少，甚至无论他是否付出。”

“而我追求的，是规则的公平。”

艾琳娜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在赤手的心上。

“在我这里，每个人起跑线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愿意付出劳动，你就能获得回报。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你告诉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公平？”

她顿了顿，看着赤手失神的双眼，继续说道：

“你的理想很伟大，但它建立在沙滩之上。”

“因为它，违背了人性。”

艾琳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人性最根本的驱动力，是欲望。”

“我从不试图消灭欲望，那和试图阻止人吃饭喝水一样愚蠢。”

“我只是，将所有人的欲望，都引导到同一个方向。”

她指向帐篷外那片热火朝天的矿区。

“那就是，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富饶的希望镇。”

“因为只有希望镇变得更好，他们才能从我这里，换取到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食物，衣服，房子，甚至是……荣耀。”

赤手彻底沉默了。

艾琳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深处的困惑，将那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为，欲望是万恶之源。

可现在，他才发现。

原来，欲望，也可以是推动世界前进的，最原始的燃料。

“我……明白了。”

许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站起身，对着艾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琳娜领主，我，和我的兄弟会，愿意向您效忠。”

“我们，请求加入希望镇。”

他的姿态，不再是战败者的投降。

而是一个迷途的求道者，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方向，向引领者，献上的最诚挚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