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神魔棋局，魂海风暴（1/2）
幽魂星云腹地，那块悬停于引力旋涡中央的黑色陨石，此刻已沦为生人勿近的修罗场。
紫渊王的识海，或者说曾经被称为“紫渊王”的那个意识集合体，如今不过是一张破烂不堪的棋盘。盘踞其上的两尊庞然大物，甚至懒得看一眼脚下的蝼蚁是否还在哀嚎。
“疼吗？忍着。”
这并非谁的安抚，而是现实最粗暴的撕扯。紫渊王仅存的本源意识像个溺水者，蜷缩在识海最边缘的角落，惊恐地仰望着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那里，甚至没有光。
一方是自虚无尽头延伸而来的灰色巨剑，它并不锋利，也没有花哨的剑气，它只是单纯地代表着“结束”。剑锋所过之处，紫渊王苦修数万年的魂力也好，王庭引以为傲的蚀道法则也罢，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连渣滓都没剩下。
另一方，则是那张早已千疮百孔的黑色大网。那是玄烨——或者说王庭之主的一缕意志投影。这张网疯狂地蠕动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断从紫渊王的生命本源中抽取养分，试图修补被那灰色巨剑斩出的缺口。
“越界了。”
那个声音并未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规则层面炸响。它听不出男女，甚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正确感”，仿佛它说的话就是宇宙的真理。
“这是废弃的处理品，不在回收序列。”
那柄灰色巨剑再次下压一寸，紫渊王的识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就像踩碎了一颗核桃。
“放屁！”
玄烨的咆哮声显得气急败坏，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焦躁。黑色大网剧烈收缩，那是蚀道之力与神族血脉被强行糅合后的畸形产物，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这东西既然刻上了我王庭的印记，那就是我的私产！你那个早已入土的腐朽组织，管得未免太宽了！”
幽魂星云外围，陨石带阴影处。
“噗——”
柳无邪身形猛地一晃，张口喷出一股夹杂着金色碎屑的淤血。他死死攥着手中那枚滚烫的“寂灭之核”残片，手掌皮肤已被高温炙烤得焦黑一片，却始终不肯松开半分。
这块残片，就是那个“战场”的转播终端。
“够劲。”
柳无邪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眼神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亮得吓人。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寻常人看一眼都会神魂崩碎，但他不同。他体内的鸿蒙道书像台满负荷运转的超算，正疯狂解析着从残片中传来的每一丝规则波动。
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眼皮子底下抄作业。
“玄烨急了。”
旁边的洛神浑身紧绷，她手中握着那杆弑神枪，枪身在不受控制地低鸣。她脸色煞白，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生理性厌恶。
“那股黑色的力量……那是太古神族的本源，被他强行扭曲了。”洛神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曾祖父……他到底把自己改造成了什么怪物？”
在她的感知里，那张黑色大网中流淌的神族气息，就像是被扔进臭水沟里发酵了三天的美酒，既熟悉又恶心。
“怪物？不，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守财奴。”柳无邪冷笑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对面那个‘灰色’的存在太恐怖了，等级高出玄烨不止一筹。玄烨那缕意志快撑不住了。”
在柳无邪的观测视野中，那柄灰色巨剑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清理”。就像人类清理桌上的灰尘，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只需要轻轻一拂。
玄烨的抵抗，在那股名为“寂灭”的高维力量面前，显得滑稽而可笑。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灰色巨剑的主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它不再试探，原本灰蒙蒙的剑身骤然凝实，一股足以让这片星域陷入永恒死寂的波动，毫无保留地轰然压下！
这一击，名为“格式化”。
“你做梦！”
玄烨的意志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
他是个极其骄傲的人，更是一个极其自私的独裁者。在王庭的教条里，从来没有“拱手让人”这四个字。如果注定守不住，那就毁了它。
“既然你看不起我王庭的力量，那就尝尝这‘废品’最后的余热！”
轰！
紫渊王的识海深处，那张已经支离破碎的黑色大网突然停止了防御。它反卷而回，像数万条剧毒的黑蛇，一头扎进了紫渊王仅剩的本源核心之中！
玄烨引爆了这枚棋子。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犹豫。
“不好！撤！”
柳无邪瞳孔骤缩，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洛神，另一只手抄起旁边还在憨憨警戒的霸斧，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向后暴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
远处那颗悬停的黑色陨石，就像是被吹爆的气球，从内部炸开了一团诡异的紫黑色光晕。这光晕没有温度，也不具备物理冲击力，但凡是被它扫过的陨石碎块，都在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然后消散在虚空之中。
这不是爆炸，这是湮灭。
这是玄烨用那缕意志为代价，强行制造出的“规则真空区”。
“疯子……”
洛神回头看去，眼中的惊骇难以言表。
那股波动甚至顺着“寂灭之核”残片的联系追了过来，柳无邪手中的残片“咔嚓”一声，裂成了三瓣，彻底失去了光泽。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翻滚的紫黑色光晕才逐渐散去。原本那颗巨大的黑色陨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着无数晶体碎片的废墟带。
“结束了？”
霸斧挠了挠头，他皮糙肉厚，刚才那一下虽然跑得快，但还是被扫到了一点边，此刻后背上的神甲正在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还没。”
柳无邪停下身形，将那三瓣废掉的残片随手扔进储物戒。他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废墟的中心。
玄烨那道意志自爆了，那个神秘的“灰色存在”也因为失去了坐标锚点而退去。现在的战场，就像是一个刚被大火烧过的金库，虽然还有余温和坍塌的风险，但里面的“守卫”都死绝了。
“玄烨这招‘掀桌子’虽然难看，但确实有效。”柳无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猎人的弧度，“他切断了线索，也毁了紫渊王作为‘容器’的价值。但他忘了，垃圾堆里，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宝贝。”
紫渊王死了吗？
大概率是死了，那种程度的神魂自爆，大罗金仙也得跪。
但这具躯壳，以及残留在废墟中的那些没来得及消散的“神魔之力”碎片，对于拥有鸿蒙道书的柳无邪来说，就是这世上最顶级的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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