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河逆归墟 雏形初现（1/2）

丹穴山重归宁静，但那宁静中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万物更新的蓬勃。霞光依旧绚烂，却不再躁动，温顺地流淌在天际，将山峦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空气清新灼热，却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有种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那些火行的小兽们试探着从藏身处走出，发出欢快的窸窣声，甚至有几只胆大的、形如赤狐的动物，远远地朝着苏弥他们所在的方向好奇张望。

短暂的神迹时刻过去，现实的需求重新占据上风。

雷烬找了块相对平整的赤岩坐下，撕下身上已成破布的衣衫下摆，粗手粗脚地处理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左臂，那“刑天臂”上狰狞的暗红纹路虽然光芒内敛，但臂甲本身与皮肉结合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红色，微微肿胀，边缘甚至有细微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搏动。每一次雷烬动作牵扯到那里，他额头便渗出细密的冷汗，独眼中除了痛楚，更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对那手臂本身传来的毁灭冲动的警惕与厌恶。

“需要重新包扎固定，避免进一步异变。”陆离悬浮过来，银白眼眸扫描着刑天臂，“检测到高浓度、高活跃度的‘战意’与‘毁灭’规则碎片嵌入，与宿主生命能量处于强制融合但排异状态。建议寻找具备‘调和’或‘镇压’特性的外力进行辅助稳定。”

“上哪儿找去？”雷烬没好气地哼哼，用牙齿配合右手，将一块布条狠狠勒紧在左臂上端，“先这么着吧，死不了就行。”

另一边，青翎正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小行囊里翻出老药师给的、所剩无几的伤药和清水，递给苏弥。苏弥身上的外伤在凤凰的生命光柱下已愈合大半，更多的是精神与本源上的疲惫。她接过水囊，小口啜饮，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冒烟的喉咙。左脸上，那些纹路已淡化成不起眼的灰色痕迹，摸上去只有些微的粗糙感，不再有异样的能量流动或刺痛。体内混沌能量流也静静蛰伏，与世界倾斜带来的眩晕感一样，都成了某种新的“背景常态”。

她靠着一株散发微光的赤晶树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丹穴山脚的方向。之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山巅的生死决战上，此刻心神稍定，她才隐约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流动”与“空洞”混合的异样感。

“陆离，”苏弥微微皱眉，“除了环境修复，涅盘的能量冲击，有没有引发其他……地质上的变化？”

陆离闻言，立刻将扫描重点从雷烬的胳膊转向更广阔的地层。“正在扫描丹穴山周边地理结构……检测到异常。”

他眼中数据流加速：“丹穴山南麓，约五公里处，原本流向东南的‘赤炎河’主干道，发生大规模改道。河水正以反常的流速和角度，倒灌入一片因能量冲击新形成的、位于山脚与平原交界处的巨型洼地。洼地中心，形成一个持续扩大的漩涡，漩涡下方……探测到异常的空间结构薄弱点及能量流失现象。”

“河水倒灌？漩涡？”青翎惊讶，“是凤凰大人力量太强，把地壳震裂了吗？”

“不像普通的地质灾害。”陆离调出一幅粗略的能量地形模拟图，“漩涡中心的空间曲率异常，能量流失模式具有定向性，并非自然渗漏。初步判断，涅盘时释放的、过于庞大且混合了‘新生’与‘极致火焰’法则的能量，在击穿熵组织屏障、涤荡天地之余，其一部分余波与丹穴山地底深处的某条古老脆弱的地脉节点发生了超乎计算的共鸣，意外地……‘灼穿’或‘软化’了该处的现实结构壁垒。”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简明的比喻：涅盘的‘火’太旺，不仅烧掉了污秽，还不小心把‘锅底’（空间结构）烧出了一个通向未知夹层的‘小孔’。而地势较低的赤炎河，其富含火行灵力的河水，正被这个小孔产生的‘吸力’牵引，不断灌入，维持并可能扩大这个孔洞。”

“过去看看。”苏弥撑着树干站起。凤凰新生带来的安宁感还未散去，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就像乐谱中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让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一行人朝着陆离指示的方向行进。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清新温暖的感觉就越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抽离”感。并非寒冷，而是一种存在感被稀释、被引向他处的虚无意味。连光线都仿佛变得黯淡了些。

当他们绕过最后一道赤红色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曾经奔腾汹涌的赤炎河，如今在靠近丹穴山脚的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宽阔的河床在前方不远处突兀地断流，仿佛被无形的巨刃斩断。所有的河水，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强行扭转了方向，轰鸣着、咆哮着，以违背常理的坡度，倒流涌向一片新生的、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洼地！

洼地边缘泥土翻卷，裸露出下方被高温瞬间熔凝又冷却的琉璃化岩层，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而洼地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正在疯狂旋转的幽暗漩涡！漩涡直径约数十米，边缘清晰，仿佛墨汁滴入清水般界限分明。赤红滚烫的河水涌入其中，没有激起多少浪花，也没有蒸腾出预想中的冲天白汽，反而像是被一个贪婪无底的黑洞吞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那片旋转的黑暗里。

最令人心悸的是漩涡本身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终结”、“回归”、“空无”的意念，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抹除”意味。站在洼地边缘，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自身的精力、乃至周围的灵韵，都在被一丝丝、一缕缕地牵引向那个漩涡，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

“这感觉……”雷烬独眼眯起，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不安地闪烁了一下，“有点像在北冥边上，但又不完全一样。北冥是冷，是死寂的归宿。这玩意儿……更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掉’，‘化掉’。”

青翎背后的翅膀不自觉地紧紧收拢，脸色发白：“好难受……好像魂儿都要被吸走了。”

陆离全力扫描着漩涡及其周围的空间结构，银白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确认空间结构异常。漩涡核心存在一个稳定的、单向的空间裂隙，连接向一个未知的、具有极强‘消解’与‘同化’属性的维度或位面。该裂隙正在持续吸收物质与能量以维持自身稳定，并极其缓慢地扩大。其部分能量特征……与数据库中关于‘归墟’的模糊记载有百分之三十二的相似度，但表现形态和能级都远远不及。”

“归墟？”苏弥心头一震。这个词她从陆离解锁的记忆、土伯的警告中多次听到，那是连“方舟”文明都畏惧的、一切存在的终末之地。“你是说，这个漩涡，是一个……微型的、新生的‘归墟’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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