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生死抉择 终极手术（1/2）
球形空间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带着千钧重量。苏弥怀抱箱子，指尖感受着那脆弱平衡下传来的、如同火山将发未发前的炽热与震颤。她望着光壁上那片被陆离标注为隐匿节点的区域，眼神专注如鹰。
“陆离，计算完成了吗？”她声音压低，却异常清晰。
陆离悬浮在侧，银白眼眸中数据流如同瀑布倾泻，无数复杂的几何模型和能量方程在其中生灭。“正在构建最终攻击模型。目标区域空间结构已解析完毕，共七层能量折叠，三层视觉欺骗，核心保护层为‘规则共生结晶’，与幽都核心底层法则深度纠缠，具有极高能量抗性及自我修复能力。常规攻击无法穿透，强行突破将引发剧烈能量反噬，波及整个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灵体提供信息及结晶结构分析，破坏‘主链之根’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攻击必须具有‘绝对纯净’的单一能量属性，极度凝聚，以点破面，避免能量扩散引发连锁崩溃。二，能量属性必须与‘规则共生结晶’的某一极产生根本性冲突，才能瓦解其结构。结晶同时具有‘秩序’与‘生命’双重特性，因此，理论上，极致的‘死亡’或极致的‘生命’能量，均可作为‘钥匙’。”
“死亡？生命？”青翎疑惑地重复。
“是的。”陆离解释，“‘秩序’为结晶提供结构稳定，‘生命’为其提供修复与生长动力。若以纯粹的、高度浓缩的‘死亡’能量冲击，可瞬间湮灭其‘生命’特性，使其结构脆化崩解；反之，若以超越其承载极限的‘生命’能量灌注，可撑爆其‘秩序’框架，同样达到破坏目的。两者都要求能量强度与纯度极高，且必须在瞬间完成，否则结晶将自适应调整，抵抗后续攻击。”
苏弥心念电转。极致的死亡能量？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时间龙鳞。那枚得自钟山、蕴含时间与衰亡之力的龙鳞，确实带有强烈的“死亡”属性。但它在瑶池已消耗甚巨，剩余能量恐怕不足以支撑如此高强度的冲击。而且，如何将其中能量极致凝聚成一点？
凤凰翎羽呢？那是纯粹的生命与涅盘之力，或许符合“生命”能量的要求。但同样，之前在羽民国消耗不小，且凤凰之力更倾向于修复与重生，瞬间爆发力未必足够，也面临凝聚问题。
“时间龙鳞和凤凰翎羽……能量都不够，控制精度也成问题。”苏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陆离点头：“数据支持此判断。以两者当前状态，成功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五。”
“那……我们还有什么？”青翎焦急地问，目光不由得落在苏弥怀中的箱子上。
苏弥也在看着箱子。这个暂时被强制平衡的“手术刀”，内部被压缩的诅咒力量代表着“死亡”与“混乱”，而显化的秩序力量则代表着“秩序”与“存在”。它似乎同时具备两种潜质，但都不纯粹，且极不稳定。
“箱子里的诅咒力量，是极致的‘死亡’能量吗？”她问陆离。
“是，但并非纯粹。”陆离分析，“腾根之母的诅咒融合了无数怨魂的混乱意志，是‘死亡’与‘混乱’的结合，且被箱子本身的秩序框架约束。若要使用，需剥离‘混乱’部分，提取纯粹‘死亡’属性，难度极高，且可能立即打破当前脆弱平衡，导致诅咒全面爆发。”
“那箱子的秩序力量呢？”
“同样不纯粹。它源于‘方舟密钥’的原始设计，是‘存在’与‘秩序’的体现，但与幽都核心的‘生命’秩序属性仍有差异，且强度未知，不足以撑爆结晶。”
似乎陷入了死局。苏弥眉头紧锁，左脸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和灵体的虚弱。
就在这时，核心处那蜷缩的光影，再次传来微弱的意念，带着一丝决绝：“或许……可以……用我……”
苏弥一怔：“用你？”
“我是……幽都核心之灵……最纯粹的……生命与轮回……法则的凝聚……若将我部分灵韵……引爆……可产生……短暂的……极致生命能量冲击……”
“不行！”苏弥几乎是立刻在心中否决。灵体已经如此虚弱，再引爆灵韵，等同于自杀，即便成功斩断主链之根，它也极可能彻底消散。
“别无……他法……这是……唯一的……‘生命’钥匙……”灵体的意念充满了悲壮。
“不，还有别的办法。”苏弥目光扫过箱子，又扫过自己手背上黯淡的土伯印记，最后，一个更加危险、甚至可以说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陆离，”她声音沉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如果……我们将两种方法结合呢？”
“结合？”
“用箱子的诅咒力量，但不是剥离，而是引导其‘死亡’属性，作为冲击的‘前锋’，去腐蚀和脆化结晶结构。但同时，我们不用纯粹的生命能量去撑爆它，而是用另一种方式——用‘存在’本身，去‘覆盖’和‘替换’那部分被腐蚀的规则！”
苏弥语速加快，思路越发清晰：“你看，结晶与幽都核心法则共生。如果我们能在它被‘死亡’能量腐蚀出裂隙的瞬间，将一种更强大的、与幽都核心同源但更纯粹的‘存在法则’注入，强行覆盖掉结晶中原有的、被熵组织扭曲的‘秩序’部分，是不是就能从内部瓦解它，同时避免对核心造成过大伤害？”
陆离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片刻后，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理论可行。但要求：一，‘死亡’能量腐蚀必须精准控制，只破坏结晶结构，不扩散伤害核心。二，用于‘覆盖’的‘存在法则’必须足够强大、纯粹，且与幽都核心高度同源，否则会被排斥或反噬。三，两个步骤必须在微秒级内无缝衔接，时机稍纵即逝。”
他看向苏弥：“我们不具备符合条件的‘存在法则’。我的秩序数据流本质是逻辑与计算，并非世界本源法则。你的无魂之木是‘空无’，恰是‘存在’的反面。箱子的秩序力量不够纯粹。”
“我们有。”苏弥缓缓抬起左手，手背上，那微缩城门形态的土伯印记，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息的光芒。“这个印记，是土伯亲自赐予，蕴含着一丝祂的权柄和认可，是最正统的幽都‘存在法则’凭证。”
“但印记力量微弱，不足以覆盖。”陆离指出。
“所以需要‘放大器’。”苏弥目光落回箱子，“箱子内部，被压缩的诅咒力量，其‘死亡’属性可以用来腐蚀结晶。而箱子本身的秩序框架，以及它作为‘方舟密钥’承载的、属于前世文明对‘存在’的终极渴望与定义——那份渴望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强大的‘存在’意念。如果，我们能以土伯印记为引，以箱子秩序框架为桥，将我自身的精神力——尤其是‘镜心’感知中对世界‘存在’脉络的理解——作为燃料，将所有这一切凝聚起来，在结晶被腐蚀的瞬间注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这就像……用一把淬了毒（死亡腐蚀）的细剑刺入病灶，然后在拔剑的瞬间，用最纯净的生机（存在覆盖）填补伤口。毒要刚好破坏病灶而不伤及健康组织，生机要足够强大且匹配身体。而剑本身（箱子及我的精神力），必须足够坚韧，承受住两种极端力量的对冲和切换。”
陆离沉默了，数据流奔涌到极致，显然在进行超负荷的模拟推演。青翎听得目瞪口呆，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感受到这个计划的疯狂与精密。
核心之灵的意念传来，带着震惊与一丝希望：“这……太冒险了……你的身体……你的精神……尤其是那箱子……能承受吗？”
苏弥苦笑：“不能承受也得承受。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既破坏节点，又保住你、甚至可能修复部分核心的方法。”
几秒钟后，陆离的推演有了结果。“模拟完成。方案理论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一点七。主要风险点：一，箱子在当前强制平衡状态下，能否精确引导诅咒‘死亡’属性而不引发全面失控，概率未知。二，土伯印记力量微弱，能否成功引导并放大‘存在覆盖’，概率偏低。三，苏弥你的精神力在严重损耗和伤势下，能否支撑整个过程的精细操控，并承受可能的精神反噬，风险极高。四，时机把握要求达到纳秒级，任何误差将导致结晶反噬或核心二次伤害。”
百分之三十一点七。不到三分之一的机会。
而且，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箱子诅咒爆发，苏弥精神重创甚至崩溃，核心之灵可能湮灭，幽都心脏遭受不可逆损伤……
“抉择时刻。”陆离的电子音冰冷地陈述，“执行此方案，或采纳灵体自我牺牲方案，或……放弃。”
放弃？看着那蜷缩的、被锁链虚影缠绕的微弱灵光，感受着整个幽都心脏传来的、劫后余生的温暖搏动，苏弥怎么可能放弃。灵体自我牺牲？那与他们亲手扼杀它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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