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薛远舟再现身（2/2）

可偏偏，王颂今不仅作出来了，还又即兴作了其他类别的诗词来证明自己的水平。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学子寒窗苦读数十载，竟比不上一个纨绔公子哥？！

说出去，祖宗都跟着丢脸！

王颂今轻笑着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抬眸用讥讽的眼神看向怀疑人生的宋义。

“你们这些穷书生，启蒙用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我们可不一样，从我会走路起，就是大儒教我认字，传道授惑，我看的第一本书你可知是什么？是《汉书》！”

“咱俩的起点生来就不一样，你们寒窗苦读数十载夺得功名，就是为了获得我等青睐，好登青云梯，你们需要证明自己，而我们，只需你们来讨好就够了。”

每一句每一字都在狠狠戳宋义的肺管子。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胸口处气血淤堵。

宋义痛苦的抬手捂住胸口位置，猩红着眼眸看向王颂今，咬牙做最后的辩解。

“起点不一样又如何，若没有我们做马前卒，你能安心享乐？！你们就是在吸我们这些文人的血！在吸我们的骨髓！在脚踏我们尊严！！！”

悲愤的双眼横扫过去，突然定格在当世大儒——韩学士身上。

宋义记得，韩学士最是不平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而在刚才自己与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辩论时。

韩学士也是其中少见的没有露出鄙夷和嘲讽，反而眼底有几分怜惜。

如今对上韩学士那意味不明的深眸，宋义像是找到了同伴，目光灼热又期待的望着对方。

“先生，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多么令人讽刺啊！我们读书难道就是为了给人做狗吗？！”

韩学士本想回避宋义的目光，如今听到这话，想起曾经的自己，他无力的叹了口气。

“孩子，我多希望你是个普通人，可你太聪明了，你便不能纯粹，不能做那高悬在天上的明月，不能做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这些东西都是被人觊觎的。”

宋义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鼓动着腮帮，颤抖着嘴唇最后问出一句话：

“先生，那公道、正义！谁来替天下老百姓守护！读书，是为了明智啊！！！”

宋义撕心裂肺的吼出最后几个字，这一瞬间，他心底那稀碎的火星彻底死了，再也无法复燃。

而在场宾客，都只是不耐烦的掏掏耳朵，觉得这场戏演得太过。

韩学士目光平静，吐出一句冰冷的话：

“没有钱、没有权，用什么来维持公道？用什么来研究学识、精进自己？”

刚说完，就有一个侯爷按捺不住性子接话。

“你这小子怎么如此愚笨！若没有我们这些人吹捧，你们这些学子崇拜的大儒还能养家糊口、衣食无忧？”

“还有清流一派能存在，那都是为了稳固朝堂！给你们点甜头吃！”

“你们真是不知感恩！若我们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每年科举你们连门槛都进不去！是我们给你们机会，你们才能站在朝堂高谈阔论！才有资格得我们青睐！”

“年轻人，你该庆幸你是个读书人！这证明你有利用的价值，像那些愚民，我们都不会低头看一眼，随意打杀了便是！”

宋义被这些话震碎了三观，坚硬如铁的心也被撕开了一道道血痕。

他受不了打击，身形摇摇欲坠，眼角竟淌过一道血泪。

唐泊一直围观，起初他还无感，后面听到这些人厚颜无耻的话，作为现代人的他怒火升腾，直冲天灵盖，他差点没忍住动手了。

可他紊乱的气息早已暴露自身，周遭的护卫都蓄势待发。

只待长公主一声令下。

“好了，该入正题了。”

郭灵揉了揉眉心，神情冷漠的扫了眼全场。

刚才宋义与几人的对峙，在她看来，就跟唱戏似的，啰嗦且聒噪。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立马坐直了身体，将场上诡异气氛拉回正题。

“宋义，你也看到了，你连王公子的学士也比不过，就别说什么为天下学子伸张正义了。”

“说白了，你就是为了你自己。被替换考卷的学子也就几人，你很不幸成为了其中一个，还是有不少寒门学子顺利进入朝堂，你别小题大作，我们如今还与你和颜悦色，是在给你机会。”

“听话，你就乖乖在这结案文书上签字、按上手印，我们给你一个六品官当，回头你给老百姓们解释解释，那份名单都是为了制造舆论捏造的，我们既往不咎！”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的给宋义做了决定。

师爷把结案文书递到宋义面前，还好心的抓起宋义的手按上印泥，再按到文书上。

最后，就差他自个签字了。

但宋义身躯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任凭师爷怎么用力，他都不执笔。

师爷气得在他耳边低声咒骂、威胁。

宋义仍旧不就范，而是猛的抬头，直视郭灵。

“敢问长公主，若在下今日不识趣，不配合，你们当如何？”

郭灵难得抬眸看向他，冷冷道：“不想活，那就死。”

宋义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唐泊看出他眼底的决绝，心知不妙，正打算出手相救。

这时，小厮领着两人进入会场。

唐泊定睛一看，竟然是熟人！还是他的“岳父”薛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