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第259天 猫的报恩(3)(1/2)
坠物事件以“老旧建筑部件意外脱落”定了性。街道和物业的人来了又走,带着公式化的安抚和推诿。废墟被清理,破损的招牌勉强修了修,留下难看的疤痕。店门口拉起了暂时的警戒线,生意冷清了不少。人们路过时,总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加快脚步。
我没心思计较这些。连续几个晚上,我睁着眼,瞪着天花板,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风声。一闭眼,就是无数双发光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就是那堆轰然砸落的钢筋水泥,离我的后脑勺只有零点几秒的距离;就是那只灰猫僵硬的尸体,和尾巴上那截刺眼的、褪色的暗蓝布条。
它怎么会有那条布条?我明明扔在后巷那个更大的、专门堆杂物的破筐里,上面还压着其他垃圾。一只猫,怎么可能准确地找到,还……系在自己尾巴上?在那之前,我甚至没怎么注意过这只特定的猫。后巷的流浪猫来来去去,大多一个样,脏,瘦,警惕。
除非……那不是偶然。
这个念头像条阴冷的蛇,盘踞在心底,不时昂起头,吐出信子。我开始留心后巷。那些猫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在垃圾桶边逡巡,为一点食物互相哈气、争斗。但它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乞食或警惕,有时,我会撞上某道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难以形容的漠然,像完成了某种交接后的松懈。当我试图靠近,想看清楚某只猫的尾巴上是否也有类似的标记时,它们总是敏捷地躲开,消失在阴影里,不给我任何确认的机会。
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我不是我,视角很低,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快速窜行。嘴里叼着腥气的鱼肉,喉咙被鱼刺扎得生疼,但有一种强烈的、必须要送到某个地方的焦灼感。画面破碎,闪烁着重影,最后定格在一双人类的手上——是我的手,正把一条破围裙撕开。然后,视线陡然拔高,像是被拎着脖子提起来,是我自己。接着是巨大的阴影笼罩,风声呼啸,剧痛炸开,世界陷入黑暗。但意识没有完全消失,而是飘荡起来,看到“我”踉跄躲开,看到废墟,看到墙角冰冷的尸体……然后,黑暗再次降临,又升起,如此反复,每一次“死亡”的视角和细节都略有不同,但终结的景象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我的幸存,和另一具猫的尸骸。
每一次在冰冷的窒息感中惊醒,汗水都能浸透床单。我分不清那是梦,还是某种……残存的记忆碎片。猫的记忆?
白天,我变得疑神疑鬼。听到一点异常的响动就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处理鱼的时候,看到鱼鳃,会猛地想起那只猫叼走的部分,胃里一阵翻搅。招牌上那块修补过的疤痕,红漆掩盖不住底色,像一只歪斜的眼睛,时刻提醒我那天的劫后余生。
我试过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是惊吓过度导致的疑神疑鬼。布条可能是被风吹到某个角落,猫玩耍时无意中套上的。噩梦只是心理阴影的投射。可是,当这些细节和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时,任何理性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甚至偷偷去翻了那个丢弃布条的破筐。里面垃圾不多,显然被打扫过。布条不见了。问打扫后巷的清洁工,对方茫然摇头,说没注意什么特别的布条,垃圾都混在一起运走了。
线索似乎断了。但那种被无形之物“偿付”了性命的感觉,却日益清晰,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最后一次试图清理思绪。店里只剩我一人,对着空荡的桌椅和冰冷的灶台。卷闸门半掩,后巷小门关着。我强迫自己回想每一个细节,从猫群的齐声尖叫,到诡异的集体凝视,到灰猫叼鱼,坠物,系着布条的尸体……还有那些循环的噩梦。
不是一只猫。
这个结论,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最后的侥幸。
猫群的尖叫是预警,凝视是标记。叼走鱼杂引开我,是其中一只“执行”。而它的死,尾巴上的标记……是“凭证”。是用它的“一条命”,换了我的一次“生机”。
那布条,是我的东西,是连接,是标识,证明这“交易”与我有关。证明这“恩情”,或者“代价”,是冲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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