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第255天 贬值(1)(2/2)
“资金链断了。”他把脸埋进双手,“三个项目同时出问题,甲方拖欠工程款,材料商天天催账,银行贷款月底到期。”
“那我们...”我环顾这个我们精心装修的家,每件家具都是我们一起挑选的,每面墙的颜色都是我们反复讨论决定的。
“房子已经二次抵押了。”他没看我,“车上周卖了。”
我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中水杯溅出的热水烫红了手背,我却浑然不觉。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缓慢的噩梦。陈默四处奔波求人,我看着他原本挺拔的背脊一天天佝偻下去,鬓角冒出刺眼的白发。催债电话开始打到家里,起初我还会客气地解释,后来一看到陌生号码就心悸。
一个月前,物业上门了。那个总是笑容可掬的经理站在门口,表情尴尬:“陈太太,你们家物业费已经欠了三个月,我们催缴了几次...”
我满脸通红地道歉,翻遍钱包和所有抽屉,凑出了两个月欠费。经理接过钱时小声说:“剩下的...最好尽快,公司规定,欠费超过三个月要断水断电。”
那天晚上,我打开床头柜,拿出了那个红绒盒子。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只是那光芒现在看来,冷得刺骨。
“也许它能帮我们渡过难关。”我对自己说。
陈默凌晨一点才回家,看见我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打开的盒子,他愣住了。
“不。”他摇头,“这是你的结婚礼物,我说过它保值,不能卖。”
“陈默,家里连物业费都交不起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粗糙,满是老茧和细小的伤口——那是他最近开始做零工留下的痕迹。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他的眼神近乎哀求。
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眼中的血丝,点了点头,将盒子重新锁好。
然而,时间没有给我们出路。上周,电力公司发来最后通知,陈默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全是催债电话。昨天,孩子放学回来说:“妈妈,同学问我为什么不开车接他了。”
我摸着他的头,说不出话。夜深人静时,我再次打开那个红绒盒子,钻石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嘲讽。
保值。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明天,我决定带着它去十年前购买的那个专柜。至少,那里的销售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