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第252天 免密支付(3)(1/2)
一个月后。
我和潇潇住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家具都是二手的,墙上有前租客留下的污渍和水渍。我们失去了一切财产,但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我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专门研究支付系统的漏洞;潇潇则在消费者权益组织做志愿者。
我们刻意避开了所有“免密支付”选项,每一次线上交易都手动输入密码,仔细阅读每一行条款,哪怕那些条款长得令人绝望。
但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
我开始研究那些奇怪的契约服务。通过暗网、论坛碎片化的信息,以及一些“幸存者”的私下交流,我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
这似乎是一个古老的诅咒系统,在数字化时代找到了新的表现形式。它寄生在各类应用程序的条款中,利用人们“懒得阅读”的心理获得授权。免密支付只是它的一种执行工具,真正的核心是那份无人阅读的《用户协议》。
黄历则是它的“执行日历”。在特定的日子,特定的契约会被执行——破屋、坏垣、解除,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操作。而那些“余事勿取”的日子,大概是系统维护日。
“叶尘有消息了吗?”潇潇问。她正在整理一份消费者警示传单,标题是“你正在出售自己的灵魂吗?——警惕免密支付背后的隐藏条款”。
我摇头:“他的公寓被新租客租下了,人不知所踪。警方登记为失踪,但...”我没有说完。
但我们都知道“但”后面是什么。叶尘很可能已经成为了墙壁的一部分,或者更糟,成为了那团黑暗中的一张面孔。
林月的情况类似。她的家人收到了一份官方通知,说她参与了某个“自愿实验项目”,需要长期隔离。通知看起来非常正规,有公章,有法律依据。林月的社交媒体还在定期更新——显然是自动发布的旧照片和模糊的状态。
系统在自我维护,消除异常。
“我今天收到了这个。”潇潇递给我一个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直接出现在我们门缝下。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黑色卡片,烫金字体:
尊敬的陈默先生、潇潇女士:
感谢您积极参与我们的服务优化。
基于您的反馈,我们已更新《用户协议》可读性。
为表感谢,特此赠送“终身VIP服务体验券”一张。
使用免密支付即刻激活,享受超凡服务体验。
卡片底部,有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它们在嘲笑我们。”潇潇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或者在测试我们,”我把卡片撕碎,扔进马桶冲走,“看我们会不会再次上钩。”
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陈默,你提交的那个关于‘条款阴影’的报告,上面很感兴趣。但有些部分...你确定不是心理创伤后的臆想吗?”
“我确定,”我平静地说,“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是一段从我家旧手机中恢复的监控录像。录像中,墙壁如何自行裂开,黑暗如何涌入,林月如何从墙壁中诞生。这段录像本应随着手机的损毁而消失,但我提前设置了云端备份——一个工程师的偏执习惯。
“足够让一些人相信的证据,”我说,“但还不是全部。”
我需要更多。需要理解这个系统的运作机制,找到它的核心漏洞,而不仅仅是逃避它。
那个夜晚,当潇潇入睡后,我独自坐在电脑前,进入了一个深网论坛。这里的用户讨论着各种“异常应用”,分享着诡异的消费记录和家庭监控视频。在这个论坛里,我遇到了一个自称“解约师”的人。
“每个契约都有一个原始协议,”解约师在加密聊天中告诉我,“一份写在非人类材料上的原始文本。找到它,销毁它,所有衍生契约都会失效。”
“它在哪里?”
“问得好。它在某个‘坏垣’之中,某个墙壁永远不会完全倒塌的地方。寻找那些总是需要维修的老建筑,那些墙皮脱落却又始终屹立不倒的房子。”
“今天的黄历,”我查看着屏幕,“忌动土、破土。是不是意味着今天不能寻找?”
“聪明。但宜余事勿取——意思是除了必要的事情,什么都不要做。寻找原始协议,对你来说,是必要的事吗?”
我沉默了。必要吗?我们已经安全了,虽然一无所有,但至少活着。冒险去寻找那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值得吗?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潇潇在洗澡。我听见她在哼歌,一首我们恋爱时常听的歌。那个瞬间,我想起了林月从墙壁中伸出手的样子,想起了叶尘苍白的脸,想起了那团黑暗中无数无声尖叫的面孔。
我回复解约师:“是必要的。告诉我怎么找。”
指令很简单:在下一个“宜破屋”的日子,前往城市最古老的区域,寻找一栋总是出租却从未长久有人居住的建筑。带上一把盐、一面镜子和自己的血——“契约需要生命来签署,也需要生命来解除。”
2026年2月3日,农历十二月十六,宜破屋。
我站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这栋楼位于旧城改造区的边缘,墙皮斑驳,窗户破碎,但奇怪的是,它从未被拆除。周围的新建筑拔地而起,只有它像一颗顽固的坏牙,屹立不倒。
潇潇坚持要一起来。“我们是替代了彼此才活下来的,”她说,“这次也一样。”
公寓的门没有锁。我们走进去,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更古老的气味——像是香灰混合着铁锈。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其中一些已经泛黄剥落,但仔细看,那些“疏通管道”“装修优惠”的电话号码,仔细看会发现数字排列成奇怪的符文。
我们按照解约师的指示,直接前往地下室。楼梯向下延伸,越来越暗,直到完全黑暗。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割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墙壁上的涂鸦——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与现代应用界面惊人相似的图案:指纹识别图标、面部识别轮廓、“同意并继续”按钮...
地下室的门是一堵砖墙,看起来是死路。但我注意到其中一块砖的颜色略浅,像是经常被触摸。我按下那块砖。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布置像一个古老的祭坛与现代数据中心的混合体。墙上挂着黄历卷轴,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页都对应着一天,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都是各类《用户协议》的条款。房间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放着的不是法典,而是一台老式显像管显示器,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滚动的契约列表。
而在房间的四面墙壁上,嵌着人脸。
不是雕塑,是真的人脸。他们还有微弱的呼吸,眼皮偶尔颤动,但身体已经完全与墙壁融为一体。我认出了其中几张脸:叶尘、林月,还有其他几个在论坛上报告过类似遭遇的人。
“陈...默...”叶尘的嘴唇艰难地动着,“...背后...”
我猛地转身。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你会在人群中忽略他,但他的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滚动的代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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