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第326天 恋爱保险(2)(2/2)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才低声说:“潇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直起身,看着他:“什么事?”
“我妈……一直希望我找个本地姑娘。”陈默避开我的视线,“她觉得异地婚姻不稳定,以后照顾老人也不方便。”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因为我爱你啊。”陈默转过头,眼睛里有血丝,“我以为只要我们坚持,时间长了他们就会接受。”
我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高铁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灯光连成流动的线。我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们坐绿皮火车去南京玩,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他让我靠着他睡,一夜没换姿势。
那时我以为,只要有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原来不是的。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陷入了无休止的拉锯战。我妈坚持要按我们老家的规矩办婚礼,陈默爸妈则坚持他们的规矩。彩礼金额、婚礼形式、婚宴地点……每一个细节都能吵上半天。
恋爱保险兑付的那一万块,我原封不动地存在卡里。有几次看着账单上那些“婚纱租赁定金”“酒店订金”的扣款记录,我甚至想,要不要把这笔钱拿出来应急。
但我没有。那是十年前的两个年轻人,对今天的我们许下的承诺。我不能用它来填补现实的裂缝。
冲突在婚礼日期上达到了高潮。
我妈找人算了我们的八字,说今年只有三个好日子,最近的一个在农历腊月初六。而陈默妈妈说她早就看好了一个日子,是陈默表叔算的,在正月十六。
“腊月初六太赶了,根本来不及准备!”陈默妈妈在电话里说。
“正月十六都出正月了,多不吉利!”我妈反驳。
两边的电话轮番打来,我和陈默成了传声筒,也成了出气筒。
一天晚上,我妈又在电话里抱怨陈默家不通情理,我听着听着,终于爆发了:“妈!你能不能别管了!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哽咽的声音:“好,我不管了,你爱怎样怎样。”
她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默从背后抱住我:“别哭。”
“我受不了了。”我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前,“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只是想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但我知道,他也快到极限了。
两天后,陈默接到他爸爸的电话,声音很大,我在旁边都能听到:“……你要还认我这个爸,就按我说的办!不然这婚就别结了!”
陈默的脸色瞬间苍白。他走到阳台上,关上门。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佝偻着背,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那个背影如此疲惫,如此陌生。
等他回来时,眼睛是红的。他抱住我,抱得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潇潇,”他在我耳边说,“要不……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我的身体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让大家都冷静冷静。”陈默松开我,不敢看我的眼睛,“这样下去,我们俩迟早会被耗死。”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他是认真的。
“你要分手?”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分手,是暂时分开……”
“陈默!”我打断他,“十年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现在说要分开?”
“我也不想!”陈默突然提高音量,眼睛里涌出泪水,“可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天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我爸昨天说,我要是不听他们的,就……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我愣住了。我从未见过陈默哭,一次都没有。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是笑着对我说“没事,有我呢”。
可他现在哭了,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分房睡。陈默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一夜,我在卧室睁眼到天亮。
早晨,我走出房间时,他已经走了。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我去同事家住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冰箱里有牛奶,记得热了喝。”
我捏着那张字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雪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我想起十年前买保险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樱花在风里飘,陈默牵着我的手说:“十年后,我连本带利还你。”
他说的是钱,可我以为他说的是爱。
手机突然响了,是永诺保险的客服回访电话。
“潇潇女士,请问您对我们的兑付服务还满意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滴在手中的保单上,晕开了那些早已褪色的字迹。
“满意。”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谢谢。”
“不客气,祝您和陈先生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电话挂断了。百年好合,幸福美满。多美好的祝愿。
可我们的婚姻,在开始的第一个月,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这一切,那张恋爱保险,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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