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幻觉(1/2)
战斗似乎渐渐停歇,汪家剩下的人看到汪岑的状态和黑瞎子手下重新集结的势头,开始且战且退。
汪岑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他看着楚玉苏,眼神复杂到极致。
有痛惜,有不甘,有悔恨,也有深深的无力。
“漩漩……”汪岑看着楚玉苏喊了出一个对楚玉苏来说很陌生的名字。
他走过去,拉起楚玉苏:“孩子,你别怕,跟舅舅走!”
楚玉苏满含敌意的看着汪岑。
任由汪岑把她拉起来。
残余的汪家人迅速脱离战斗,消失在雨夜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满地的狼藉和伤亡,以及雨声中,黑瞎子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身体冷了下来。
虚无的白色空间里。
黑瞎子努力的动了动手指。
然后勉强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边上躺着还在沉睡中的楚玉苏。
黑瞎子愣了很久,才意识到。
他回到了西王母古国的陨玉中。
……
车门在身后关上。
沉闷的响声隔绝了雨夜的喧嚣与血腥。
却将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锁在了车内。
她的裙子湿透了,紧贴着皮肤,血和泥水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污渍,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
汪岑坐在她身旁,保持着一段刻意的距离。
他已经简单处理了肩胛的刀伤,用急救绷带紧紧缠住,但血腥味依然浓烈。
他没有看她,只是沉默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光晕的街景。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雨刷规律刮擦玻璃的单调声响。
楚玉苏的手指,在毯子下悄悄收紧。
她的掌心里,藏着一把刀。
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在刚才被带上车时,混乱中从某个倒下的汪家人身上摸到的,一把战术匕首。
刀柄上还残留着陌生人的体温,或者血迹。
她的心跳得很平稳,平稳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似乎都在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和黑瞎子倒下的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茫的决绝。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汪岑的侧颈。
那里,动脉在皮肤下微微搏动,是生命的迹象,也是脆弱的象征。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一丝杀气的泄露。
楚玉苏像一只蓄力已久的猫,骤然从蜷缩状态弹起!
毯子滑落,露出她沾满血污的裙摆和紧握匕首指节发白的手。
寒光一闪,匕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直刺汪岑的咽喉!
然而,汪岑的反应更快。
几乎是在她动的同一刹那,他已经猛地侧身,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她的手腕,而是直接一把攥住了那抹刺来的寒光!
“噗嗤。”
是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
并不响亮,但在寂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汪岑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也落在楚玉苏的手背上,黏腻,滚烫。
汪岑握得很紧,紧到楚玉苏能感觉到刀刃切割他掌骨时细微的阻力。
他没有立刻夺刀,也没有反击,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楚玉苏。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愕,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楚和一种奇异的理解。
“跟我走吧。”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诱哄,尽管这温柔出现在此刻显得如此诡异和残酷。
他仍然攥着刀刃,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管。
“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亡命徒,舅舅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半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轻得几乎听不见:“……舅舅一个人呆着的地方,不叫家,你回去了,那才算……我的家回来了。”
楚玉苏握刀的手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翻涌而上的,更深的恶心和荒谬。
家?
这个带着人毁了她真正的家的神经病,在跟她谈“家”?
她用力想抽回匕首,但汪岑握得极牢。
血越流越多,车厢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我不想伤害你。”
汪岑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示弱和妥协。
他额角渗出汗珠,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放下刀,我们好好谈谈。”
楚玉苏的回答是猛地松开握刀的手,在汪岑因这突如其来的卸力而微微一怔的瞬间,她的左手已经如同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再次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这次,握在了更靠近刀刃,汪岑尚未完全覆盖的位置。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刀刃从他紧握的掌心里狠狠抽出,带出一串血珠,同时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前倾,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而决绝的弧线,狠狠扎向他的左胸!
这一次,汪岑没能完全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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