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震怒(2/2)
太子的胳膊僵了片刻,又垂下去,低着头,清楚看到自己石莲褐的衣裳上,出现一团水印。
他伸手抹了抹眼角,很干燥,再抹额头,才发觉额头上有黏腻的冷汗。
“不是我!陛下!我没有这么蠢,从冀州调兵来谋反!一定是有人诬陷我,是——”
他膝行上前,抱住皇帝一条腿,伸手指向常景仲:“是他,一定是他!陛下这就派人去冀州,把所谓的太子手书拿来!皇太子宝就在东宫,拿来对应便是!”
皇帝面无表情,腿稍稍一动,金章泰立即走上前来,将太子拉起来,站到一旁:“殿下,有话慢慢说,不要急。”
皇帝开口,说话略微含糊:“给他们都看看。”
金章泰掰开太子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拿出军情急递,走向常景仲。
常景仲接在手中,低头细看——是平州急递,平州厢军察觉有冀州精锐过界,派人前往冀州细探,得知是太子手书,让辛少庸调兵入京谋反,立即八百里加急,日夜不停将消息送到皇帝手中。
这封信,出自他的口。
太子手书,只是寥寥带过,重点在调兵。
无论手书真假,太子能够调动边关重兵,才是皇帝的大忌。
他将信交给其他人传阅。
皇帝紧紧盯着每一张脸,没有漏掉每一个震惊、诧异的神情。
李玄麟看完,交给金章泰,伸手撩开一侧衣摆,一条腿先跪,再跪下另一条腿,脊背挺直,两眼直视皇帝,没有半点惧意:“陛下,太子绝没有这个胆量。”
皇帝冷冷一笑:“这么说,是有人陷害。”
常景仲扑通跪倒,以额触地:“陛下,臣与太子不睦已久,世人皆知,太子但凡出事,臣就是最有嫌疑的人,因此臣没有陷害太子的这个胆量……也不知道太子……”
他欲言又止。
“说。”
常景仲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皇帝所坐的太师椅上,上面龙头张嘴,吐珠垂穗,漆光温润,扶着龙形扶手的手,正在细微地颤动。
他张开嘴:“臣并不知太子能够调动冀州兵马。”
太子听闻此言,扭头瞪着他,满眼不敢置信,身体不自觉地发颤,感觉置身在极其寒冷、极其黑暗的地狱之中。
他的头脑也随之冻结,没有任何思绪,只剩下一颗心跳的简直要从嘴里蹦出来,心口像被钝刀子割,闷闷地疼。
绝望。
他再一次将目光落到李玄麟头顶,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谋反。”
大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就在众人出神之际,就听见皇帝一声怒喝:“逆子!”
太子一个激灵,呆着脸看向皇帝,眼睁睁看皇帝拿起小几上青瓷梅瓶,向他砸来。
“陛下!”李玄麟屈起一条腿,单手撑住膝盖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太子面前,张开双臂。
梅瓶“砰”地砸到他胸前,瓶中清水荡出来,落了他满身,几朵菊花本就开到了鼎盛时,经不起撞击,丝状花瓣掉落,黏在他胸前。
梅瓶“啪”一声落地,瓷片四分五裂,看着触目惊心。